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校尉望着那两匹渐行渐远的战马,心中默默祈祷:“二小姐,您一定要成功啊。岳阳城的百姓,就靠您了。”
张楚钰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妹妹刮目相看!
之前她总是看不起读书人,觉得是酸秀才,百无一用。
可目睹妹妹劝退追兵,不费吹灰之力,又避免了伤亡,不得不佩服!
这让她更加坚定,见到圣皇,一定能拯救岳阳城免于战火,保全所有人的生命!
……
张楚钰和张楚岚在山林中穿行了一整夜。
山路崎岖不平,荆棘丛生,树枝和藤蔓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姐妹俩的衣裙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有的地方还被划出了血痕,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张楚岚的脸上也被树枝划出了几道红印,泥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的骑术不精,在这样的山路上更是举步维艰。
她几次从马上摔下来:
一次是被树枝刮到,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摔在灌木丛中,手上、胳膊上全是划伤;
一次是马失前蹄,她被甩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腰上青了一大块;
还有一次是她自己没抓紧缰绳,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滚了下去,掉进了一个土坑里。
每一次,她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擦干眼泪,继续赶路。
张楚钰看着妹妹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眼眶好几次都红了。
她知道,这个文弱的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路都很少有人扶着她走。
如今,为了岳阳城的百姓,为了阻止父亲犯下大错,她竟然能忍受这样的磨难,竟然能这样坚强。
她不由得对这个妹妹刮目相看。
“楚岚,疼不疼?”张楚钰轻声问道,伸手帮妹妹擦去脸上的泥水。
张楚岚摇摇头,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却坚定:“不疼。想到岳阳城的百姓,想到那些无辜的孩子,我就不觉得疼了。”
“姐姐,我不能倒下,岳阳城的百姓还等着我去救他们。”
张楚钰的眼眶红了,她一把将妹妹搂进怀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楚岚,你太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一个弱女子,为什么要担这么大的责任?”
张楚岚靠在姐姐的怀中,感受着她的温暖,眼泪也流了下来:“因为我不忍心。姐姐,我不忍心看着那些百姓去死。”
“他们好不容易等来了太平,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爹也是被逼无奈,他不甘心,我理解。”
“可我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黎明时分,她们终于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官道上。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抹淡金色的光从地平线上升起,驱散了黑夜的寒冷和阴霾。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渐渐显现出轮廓,层层叠叠,如同水墨画中的远山。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树上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着,迎接新的一天。
前方不远处,就是武昌城的城门。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城墙上插着一排赤底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武昌”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张楚岚看着那面“明”字旗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
她终于到了,终于来到了圣皇所在的地方。
这一路的艰辛,这一路的磨难,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
“姐姐,我们到了。”她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泪水。
张楚钰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到了。总算到了。”
两人下了马,牵着马,向城门走去。
她们的腿已经酸痛得几乎走不动路,她们的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上。
但她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谁也没有喊一声苦,谁也没有说一句累。
城门还没有开,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进城的百姓。
他们有的是赶集的商贩,挑着担子,担子里装着鸡鸭鱼肉、瓜果蔬菜;
有的是探亲的百姓,背着包袱,包袱里装着带给亲戚的礼物;
有的是进城做工的农夫,扛着锄头、镰刀,准备去城里找活干。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有的靠在扁担上打着瞌睡,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吃着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