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赵老六,心里头暗暗庆幸,得亏自己当初虽然不满,但好歹没当着人面说过黎笙什么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站到队伍旁边,吆喝道:“行了行了,别看了!排好队,继续报名!”
顺便指挥那几个干部:“你们两把赵老六丢出去。”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日头偏西,长龙般的队伍依然很长,仿佛看不到尽头。
队伍还在慢悠悠地往前挪。
其中一个男人不时踮脚往前张望,神色有些焦躁,他身旁的女人双手环胸,满脸的不耐烦。
轮到他们时,刘彩凤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住了——是周冰儿的父母。
刘彩凤脸色一沉,道:“你们不合格,回吧。”
“啥?!”周冰儿父亲立刻道,“俺干活儿麻利,大队长都知道的!俺们哪里不合格!”
“就是!”周冰儿母亲也跟着叫嚷起来,嗓门又尖又利,“俺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俺们就在这儿闹,谁也别想再招人!”
刘彩凤眉头皱起,冷冷看向这两夫妻:“你们家闺女三番两次欺负英子,污蔑她偷东西,现在倒想装没事人一样来报名?还有脸闹?!”
周冰儿母亲闻言,立刻看向黎笙。
黎笙抬眸,冷不丁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夫妻两被这个眼神盯的一个激灵。
他们不敢惹黎笙,便直接把苗头对准王红英,周冰儿母亲嗓门又尖又利地嚷起来:“红英啊,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多大点事儿!
你倒好,记仇记到现在,还到你娘那告状,这不是存心要断俺们家的活路吗?!”
“就是!英子,叔看着你长大的,你跟冰儿一块玩了多少年?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吗?你家现在达了,就看不起老邻居了?”周冰儿父亲声音越说越高,越说越激动: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咋就啥事儿都怪冰儿,难道你自己就没错了吗?!”
王红英脸色逐渐涨红,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盯着周冰儿父母那张一唱一和的嘴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在周冰儿母亲眼里,王红英还是以前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红着眼眶、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小丫头。
“你看你这孩子,脸都红成这样了,知道错了吧?”周冰儿母亲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你给叔和婶儿道个歉,然后让俺们进入工厂安排个闲活儿,高点工资,这事儿就算了。”
“英子,快给俺们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翻篇了。”周冰儿父亲也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一脸“等你开口”的架势。
王红英死死盯着他们,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双眼里只有烧得通红的怒火。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周冰儿母亲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啥?”
然后她听见王红英说——
“我说,给我滚!”
红英愤怒的咆哮震耳欲聋。
坐在椅子上的黎笙,终于满意的扬起唇角。
红英的突然怒让赵铁柱都吓了一跳,他迅招呼干部上前,将那夫妻俩团团围住。
后面排队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嚷起来:“赶紧走吧,人家都赶你们了,脸皮那么厚呢。”
“人家以前是地主家的儿子,可不老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怪不得养出那样的女儿,这夫妻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冰儿母亲瞪圆了眼睛,转身就要和这些人撕吧:“你们胡说什么!行不行老娘撕了你们的嘴!”
“赶紧抓下去。”赵铁柱挥了挥手,让干部们动作快点。
几个干部一拥而上,连拖带拽地将周家夫妻往外拉,他们两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似的。
“等等。”黎笙将搪瓷缸不紧不慢地搁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