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然后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隔着七八桌的宾客,远远地看着我们。
笑容还在。
云淡风轻。
那一刻,我紧紧牵着黎笙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那种不安又涌上来了。
我害怕在这个我最幸福的日子里,她看他的那一眼,哪怕只是一秒,哪怕只是礼貌性的、不经意的、毫无意义的一眼——
都会让我精心搭建了一整天的幸福感,轰然倒塌。
我转头去看黎笙,眼中的不满更浓郁了。
黎笙只是反握住我的手,说:“我在。”
她在。
她在我身边。
我是她的丈夫。
老赵又开始说话了,宾客们又开始笑了,酒又开始敬了。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包间,隔壁就是兵朋满座,我却迫不及待的吻上黎笙的唇,想用黎笙对我的不同,填补那份不安。
谁都别想抢走我的位置,谁也别想!
我松开黎笙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是我的。”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擦了一下我嘴角从她那蹭来的口红,那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心爱的瓷器。
我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回应。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曹小俊的纠缠。
蜜月那天,我特意选了一个远的地方,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车,以为终于可以有与黎笙独处时间,可以幸福、甜蜜、肆无忌惮的腻乎。
可当我牵着黎笙的手走下站台。
那个阴魂不散的曹小俊,却站在出站口。
穿着一件新买的衬衫,头吹得很好看,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无辜的笑容。
“哎呀,好巧啊,”他扬了扬手里的车票,“你们也来这儿度蜜月?我也是。”
好巧。
巧得我牙痒。
“不巧,”我说,声音压得很平,“我们去的地方你不顺路。”
“顺路的顺路的,”他笑嘻嘻地跟上来,走在黎笙的另一边,完全不在乎我的冷脸,“我一个人玩也没意思,跟你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那几天,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天。
明明是蜜月,明明是我和她的新婚旅行,可走到哪里都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爬山的时候他在前面引路,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讲笑话,看风景的时候他站在黎笙旁边,伸手指着远处说“黎笙你看那边”。
三个人。
总是三个人。
那天傍晚,我们在湖边散步。
夕阳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远处有渔民在收网,风景美得像一幅画。
我走在黎笙左边,曹小俊非要走在黎笙右边。
我牵着她左手。
他走在右手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着,离黎笙的右手只有一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