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话音落下,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
“我的老天爷……她这些年到底在外面遇上啥了?这哪是挣钱,这是挖着金矿了吧?”
“你看她那气派,哪还像咱村里出去的人?”
王红英怔怔地望着黎笙清瘦却挺直的背影。
方才那点刺痛和凉意,瞬间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冲散。
全世界都可以冤枉她、不信任她。
但她的娘信。
这就够了。
人群中很快有了不同的声音:“啧,说得比唱得好听,钱呢?不还是攥在她自己手里?”
“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悬赏来悬赏去,谁见她真掏出一分钱了?光拿钱晃眼睛,糊弄谁呢。”
“嘘……少说两句,能拿出这么多现钱放话,背景怕是不简单。”
黎笙目光平静地环视一周,清晰开口:“当然了,我拿出来的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这话让所有竖起的耳朵都抖了一下。
“这一千元,我以红英的名义,捐给向阳生产大队。”
人群里“嗡”地一声,议论骤起。
王红英不解——以她的名义?
“这笔钱,专款专用。”黎笙继续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给大队里所有和红英年纪相仿的孩子们,每人买一支钢笔,按人头算。”
这话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油锅,现场瞬间炸开了!
“啥玩意儿,一千块钱说捐就捐款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得买几辆凤凰牌自行车了?!”
“白给一支钢笔?!是不是真的?”
“老天爷!我家仨小子都能领?!”
“同志!您说的是真的?真给每个娃都?!”
一张张脸上,原本的复杂神色,此刻全被纯粹的兴奋点燃。
精明的人已经扳着手指头算家里能领几支,半大的小子们更是蹦的老高:钢笔!那可是读书人用的好东西!以后他们也能有自己的笔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还愣在一旁的王红英,眼神复杂地闪动着。
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竟是托了这丫头的福?
众人羡慕夹杂着说不出的别扭,瞧老王家那穷酸样,怎么就突然有了个这么本事的儿媳妇?
要是自家也能突然冒出个这样有钱又硬气的儿媳妇……
黎笙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刘彩凤,“刘调度。”
刘彩凤一个激灵,几乎是跑着上前,“黎同志,您吩咐!”
黎笙将重新合在一起的两叠钱递过去:“你是大队里的人,这笔钱你先保管。
之后我会和大队长商量,成立基金会,到时候如果你有空的话,还得辛苦你帮忙联系买钢笔,到每个孩子手里。”
“啊?我、我来管?”刘彩凤望着递到面前那厚厚一沓大团结,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咳咳!”一直在旁观望的客运站站长忽然清了清嗓子,快步走上前,朝刘彩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后。
刘彩凤身子微微一僵,唇轻轻抿起,脚下后挪了半步。
站长脸上已堆满笑容,抢着说道:“黎同志,这种采购对接的活儿我熟!交给我来办,保准……”
“你熟什么熟!”刘大娘一膀子把站长挤到旁边,伸手就把自家闺女往前推,“没听见黎同志点名让彩凤办吗?彩凤,别愣着,赶紧接着!咱有的是时间,怎么会没时间!”
刘大娘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闺女在这位贵客面前得了不少照应,这露脸的差事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拿着吧。”黎笙仿佛没听见站长的话,径直将钱塞进刘彩凤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