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们听到黎笙的要求面面相觑。
读书识字不难,但是,要让一个完完全全的文盲在九月份之前,达到上县里小学的要求?
就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为难谁呢!
可温行屿想也没想的应下了,“好。”
十几个知青齐刷刷看向温行屿,温队长真的答应了?!
“队长?!”赵静急得脸都白了,语无伦次地嚷起来,“您怎么能答应呢?!知青点里就数您活儿最多,哪能每天上完工又干别的,一点不歇着?累垮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王红英道:
“再说了,以前别人家小孩找咱们知青学认字,她可从来没来过!她说不定根本就不想学!”
王红英小脸一白。
她心里明白,这是娘好不容易给她争来的,她不能辜负!
“不是的!”她涨红了脸,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倔劲儿,“我想学!”
赵静没料到这个闷葫芦似的丫头这时候敢顶嘴,噎了一下,不甘心继续道:
“队长,您可别忘了——前些年恢复高考您错过了,去年政策刚调整,二十五岁能考了,您不是说要参加今年七月的高考吗!”
王红英听到这番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高考是什么,就连盛仁哥,呸,连盛知青都在没日没夜地备考。
温行屿皱起眉,示意赵静别再说了。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视线与王红英平齐,声音温和道:“红英小同志,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学,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师,教你读书认字。”
“温队长!!”赵静急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
王红英眼睛倏地亮了,心中默念:老师……
温行屿说完,直起身看向黎笙,认真道:“同志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她。尽我所能,让红英小同志九月份能顺顺利利去县里上学。”
“爽快。”黎笙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你放心,不会过多占用你的时间,也不会让你白教,一天教学两小时即可。”黎笙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递给他,
“一天两块钱,这是定金,一月一结。”
门口几个知青立刻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有个嘴快的没忍住,惊呼出声:“一个月六十块钱?!””
喊完赶紧双手捂住嘴,眼里的羡慕却捂不住。
要知道,他们这种下乡的知青,虽说队里多少有点面子,可活儿是真真切切地干,工分却拿不过本地的老农。忙活一年,过年能揣回家几十块钱就不错了。
这会儿,一天教两小时书,一个月就给六十块!
这不是天上掉金饼是什么?
要知道早年间的地主家请教书先生,也没有这个价!
赵静咬着嘴唇,恨不得往黎笙脸上啐口水。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昨天羞辱她,现在还想用钱收买温队长?痴心妄想!
屋内的王老太太愣住了,六十块钱,她和英子一年到头也花不了这个数……
王红英听到这个数,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角。
读书……要花这么多钱吗?
她忽然生出了一丝怯意。
“这钱我不能要。”温行屿眉头却皱出一道深深的痕,“这是知青点赔礼道歉的事,我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多拿一分钱。”
赵静松了口气,得意的瞥了一眼黎笙:瞧瞧,就说你的阴谋不会得逞。
“必须拿着。”黎笙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块钱塞进他掌心。
不等温行屿回过神来,她又道:“经过昨天那档子事,说实话,我对知青点的同志印象不怎么好。你拿钱好好办事,我用你也用得放心。”
赵静见状,脸噌地涨红了。
她死死盯着黎笙握着温行屿的那只手——给钱就给钱,攥着不放算怎么回事?这不成心占便宜吗!
“你干什么!”她脱口而出,“还不撒开!”
赵静这一嗓子,把屋里屋外的目光都喊到两人手上。
本来同志之间握个手、塞个钱,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被她这么一嚷,倒像是捉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温行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黎笙的手正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