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好文件,抬起头注视着于姝。
那眼神看得于姝浑身毛毛的,她嘴角抽了抽:“干嘛?”
他轻声开口:“于姝,我如果告诉你,六年前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当时,裴贺辞心如死灰,于姝说什么、别人给他按什么罪名,他都悉数收下。
可是现在不同了。
她还活着。
裴贺辞想要为自己翻供。
闻言,于姝并没有显现出多少震惊来。
眼神骗不了人。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知道裴贺辞不像大家说的“是小意霸王硬上弓”促成他们二人的。
不过是用情不深而已。
他又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不至于真的要让小意葬身大海。
但小意确实因他而死。
这一点毋庸置疑。
于姝突然觉得烦躁,她摸了摸口袋,忘记今天没有带烟。
她咂了一下嘴,冰冷道:“信不信的,你还能让小意死而复生?”
无论有意无意,结果都无法改变。
她的女孩儿永远不会回来了。
死而复生做不到,找回来倒是有可能。
裴贺辞的脑海中猛然想起离开秦家时,她苍白的脸庞。
人忽然就笑了一下。
许是认识他时间太长了,看一眼也能摸清楚裴贺辞的五六分想法。
于姝也清楚,裴贺辞就是在想许窈。
她语气更加冷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稍稍燃起来一丢丢,克制着不作:“别再说许窈是小意这种疯话,看在你今天替我出了口气的份儿上,我不挑你理。”
这种说法实在太荒唐。
要真是如此,今天这么狠辣的局面,许窈不可能那么淡定。
换做她是小意,见到秦婉然偷窃自己的灵感被当众戳穿,怎么着都得上去甩一巴掌。
意识到话说得重了些,于姝抿唇不再说话。
而裴贺辞低着眼眸,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算了……这日子不该和裴贺辞度过。
于姝摆摆手:“你以后如何看许窈,我都不管,只是一点。”
她姿态越严肃,划出最后的底线。
“裴贺辞,离小意的墓地远一点儿,要是真换了人,把那戒指交给我珍藏,我能少恶心一次。”
话落,于姝的眼神从裴贺辞手指上的戒指上快划过。
许窈和他再怎么样,于姝都不会管了。
毕竟人各有命,她又能怎么做呢?
只能守好小意唯一还留着的一片净土。
带着决绝的厌恶,离开。
裴贺辞一个人定在原地,站了大约有十几分钟。
周遭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抬起手来,将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推门进去,在黑暗里瞧见了模糊的轮廓,是吉利在等着他。
吉利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问他:“你不开心嘛?”
裴贺辞弯下腰来,盯着吉利看了许久:“没有,失而复得,我该高兴才是。”
吉利能够判断出“失而复得”的意义,弯弯眼睛笑起来:“那就好呀,恭喜你。”
“……嗯,谢谢。”裴贺辞苦涩笑笑,抬脚上楼,他将戒指收进了最隐蔽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