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秦家的婚事是大家公认的了,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裴贺辞静静地听完奶奶的话,直接定论:“好不好,该许窈自己说了算,您先养好身子再说吧。”
接下来的事儿,他怕奶奶身体不好,顶不住。
没再给奶奶数落他的机会,裴贺辞搀扶着她回去,让付妈陪着,自己溜了。
回家路上,裴贺辞盯着车窗反射出自己的侧脸。
居然罕见地浮现出阴翳来。
六年。
他担着这份悲痛过了六年。
因为不在乎所以任由他人拿捏。
如今失而复得,谁也没有资格劝他收手。
有丈夫又如何?
跟着他不幸福又如何?
他绝对不会允许再次错失一次。
想着,修长手指转了转指根的戒指。
很快,到了秦家中期庆功宴这天,宴会地址定在了秦家。
这样不至于太张扬,也能展现出秦家和裴家的亲近。
那天,许窈听说于姝在办公室里火,将交上来的文件批得分文不值。
于姝向来亲和,从来不会这样。
脑子转了一下,许窈坐在工位,沉沉地出了口气。
这一天是六年前她出事的那天。
海水的冰冷刺骨,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也正因如此,许窈同裴贺辞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外,没有别的对话。
在休息时,许窈内心在动摇。
要不要告诉于姝自己还活着的事儿?
她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说了,于姝会开心至极,但同时也会暴露许多,许窈会身处何种境地?
不说,于姝会一直难受着……
两种结果死命地将许窈往不同的方向拉扯着,叫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于是那天的许窈头一次加了班。
裴贺辞下半时,依旧看到许窈在做日常工作。
和以往早早完成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贺辞看向许窈的目光宛如一头饿狼,在她察觉前收回,离去。
裴贺辞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半点儿时间也不能浪费。
他亲自驱车前往某地,路上给许窈打了私人电话。
桌上的电话震动着,许窈盯着看,胸口的烦闷怎么都散不去。
最终,还是强迫着自己接了起来:“裴总。”
那头裴贺辞的语气亦闷闷的:“我知道你还在办公室,待会儿给你一个地址,你帮我把桌上的文件送过来。”
桌上的文件她刚刚才整理过,那是秦家和裴家的项目书。
已经中期结项公布,不涉及任何泄密危机。
许窈满脑子都是六年前他的冷漠无情,说话的口吻自然不会缓和。
“裴总,那份不是很重要,我闪送可以吗?”
“不行,你亲自送去。”裴贺辞蛮横不讲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许窈头一次在办公室里火,狠狠地抬手拍了把桌子。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眼角不争气地淌下泪水。
裴贺辞啊裴贺辞,你这么做,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