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都说出口了,许窈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句话。
这很明显已经涉及到隐私了。
朋友之间或许可以谈论这些,可现在她们是上下级。
“对不起于总监,我不该胡说八道。”许窈低下头,主动承认错误。
本来于姝就对许窈的印象很好,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冒犯到她的。
人耸了耸肩膀:“没事儿,就是些陈年旧事而已。”
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把陈年旧事对着这个并不是很了解的女人道了出来。
“我最好的朋友没命了,家里破产,怎么能不瘦?”
说这些话的时候,于姝神情略略恍惚,似乎思绪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样。
而旁边的许窈,在听到后半句话时,彻底愣住。
她、她刚才说什么?!
于家破产了?
怎么回事!当初于家不是生意运转得很正常吗?
许窈显然没料到这点,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那么,于姝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许窈投到于姝身上的目光变得分外柔和,挟着一汪水。
于姝迅收回思绪,扯动嘴角,仿佛说那些话、遭遇这些的都不是她。
她晃了晃文件:“今天多谢你,这份文件我亲自送上去。”
这个项目可是有意思得很。
她可以签,但是有些事情得和裴贺辞说清楚。
许窈抿着唇,强迫自己摁下难过:“好。”
她离开了于姝办公室,但整个人像被卸去了大半的精气神似的。
六年间生的事情太多太多,许窈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完全忽略掉过往。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是需要弄清楚的。
另外一头,于姝带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请柬风风火火地乘电梯到了顶层。
连门也不敲,推开裴贺辞办公室的门。
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的话:“恭喜了。”
裴贺辞估摸着于姝会来,人依旧批阅着文件,头都不抬就问她:“喜从何来?”
“啪”,文件夹和请柬拍在了裴贺辞的桌子上。
声响不小,掀起来的风力翻动了裴贺辞正在批阅的文件。
他扫了眼。
和他想的大体一样,对方是来讨说法的。
于姝刚才是被这事儿气得胃疼才犯了,现在疼痛被压下去,人也有气势多了。
她冷哼一声:“秦家就差把你们的婚讯也一起写在上面了,还没有喜?”
不过是个项目中期庆功宴,还没有到最后,有什么可以庆祝的?
居然用这种大红色的请柬。
秦家的那点儿小心思就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还给于姝。
越想越觉得好笑至极。
笑着笑着,她的眼神里藏着刀,那刀刃之上恨不得见血。
“真好笑,我和秦婉然关系很好吗?给我请柬,还专挑那天开?”
说完,于姝砰的一脚踹在了裴贺辞的办公桌上。
半点儿脸面也没有给他留。
这一脚,是在项目通过那天就该踹的,迟了点儿。
但于姝对于裴贺辞的评价越地差了,在她看来,裴贺辞确实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