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含糊不清地漏出来,重重地敲打在裴贺辞心头。
“不会丢下你,对不起,再也不会。”裴贺辞牢牢地抓住她抽搐的手。
渐渐地,许窈像是听懂了,不再挣扎,只是沉沉地呼吸着。
裴贺辞盯着她,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
直至许窈衣服兜里的手机一个劲儿地震动,才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宁静。
裴贺辞掏出手机,自己无意识地握紧手机。
来电的名字只有两个字——瑾文。
他退出病房,接起电话。
听见对方无奈至极地道:“许窈,你身子还没好,不能乱跑知不知道?”
蒋瑾文同许窈说话的时候,哪怕是再生气,也不会吼。
就像现在,裴贺辞身为一个局外人也能感受到心疼。
无关乎身份地位权势,他突然觉得自己矮了蒋瑾文一头。
那种感觉叫人无力。
裴贺辞咬紧牙关,克制着胸口涌动起来的情绪,一字一句说道:“护士刚刚喂完药,她挂了水还在睡着。”
他说完后,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同样的,蒋瑾文也握紧了手机。
他花了两秒钟便辨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自己安顿好安安后火急火燎地来看许窈的状态,没想到扑了个空。
而带走许窈的人,是裴贺辞。
他眼神立刻变得敏锐起来,连语气亦变得礼貌而疏离:“给裴总您添麻烦,劳烦您告知我许窈在哪家医院,我去照顾她。”
照顾?
听到这里,裴贺辞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冷地哼了一下,压低嗓音质问道:“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照顾吗?”
就算是没有合法的身份,但据许窈的说法,二者也已经是有了夫妻的事实。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这么不负责任?
他可是医生,不知道高烧有的时候能够夺人性命?
更何况这次的流感连有些男人都受不了!他就这么让许窈独自承受病痛?!
蒋瑾文听着听着,怒火也上来了。
他在心里暗骂:
你早干什么去了?!
六年前你将秦意绵丢弃在冰冷的海水里,你尽到了身为未婚夫的责任么?
现在又在这里指责他,请问你裴贺辞,凭什么呢?
蒋瑾文忍着,耐着性子道:“裴总,我没有把许窈扔下,请您理解我们还有儿子需要照顾,在这儿谢谢您帮我照顾许窈,还请您告知我地址,谢谢。”
每一句话都恪尽有礼,让裴贺辞找不到丝毫破口之处。
裴贺辞也定在原地,整个人无力地坠下去。
是啊,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裴贺辞嗤笑,眼底迅闪过一丝丝悲哀。
他还是出声,报了医院的地址。
他想,或许让蒋瑾文来告知许窈注意身体,她会更听话吧。
挂断电话,裴贺辞盯着远处的夕阳隐没下去。
他的阳光退离了,取而代之的会是夜晚。
就像陪伴在许窈身边的,不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