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轻易地戳到了许窈的内心深处。
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太久,蒋瑾文已经足够了解她。
没准儿在打电话时就已经现了不对。
许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瑾文……对不起,我对你说谎了,今晚……我没有加班。”
她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蒋瑾文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听她说秦家人对她的陌生,听她说裴贺辞对秦意绵的维护。
到了最后,许窈的背塌下去,捂着脸,说话的声音翁里翁气:“我不懂,裴贺辞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人六年前秦意绵可能就没看透。
六年后的许窈当然也做不到。
蒋瑾文知道许窈心里难受,他甚至觉得许窈在慢慢步入一场漩涡。
他隐隐觉得这不对。
所以他稍稍地往朋友更偏的方向去了一些。
两只比裴贺辞微凉的更温暖的手扶上许窈的肩膀。
她听见蒋瑾文再次安抚:“许窈,我依旧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撑不下去了,这份工作并不是必需。”
他的意思是,如果觉得裴贺辞不对劲,他们随时可以抽身。
许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先去值班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许窈傻愣愣地在家里沙坐着,最后竟然在那儿睡着。
接下来,裴贺辞又不再展现出怪异的一面,全然将许窈当作正常的秘书看待。
直到有一天,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裴贺辞签字,而许窈一早都没有见着他人。
前一天已经告知过这件事儿的。
他不是会无故撂下摊子不管的人。
许窈实在没有办法,拨打了他的私人电话。
对面,男人咳嗽了几声,嗓音沙哑:“带上文件,到我家签。”
到他家?
许窈犹豫了。
去他家实在不妥当,她为难地皱眉:“裴总,不如我叫闪送吧?”
对方显然有些不耐,声线冷硬:“许窈,你烦不烦?”
说完这几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许窈也明白,那么重要的文件叫闪送,确实不合适。
而且这个项目还是许窈独自经手,假手于人是犯了大忌。
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问了楚钦裴贺辞家的住址,自己前往。
到达后,裴贺辞亲自开的门。
见着来人,许窈明显僵硬了一瞬。
这还是裴贺辞吗?
怎么脸色苍白,一丁点儿血色也没有,只有唇红得像是沁满了樱桃汁水,跟吸血鬼似的。
昨天还好好的。
裴贺辞没理许窈看过来的目光,他签字的动作一气呵成,将笔递过来,身子居然还晃了下。
许窈盯着他:“裴总,你……是不是病了?”
最近听说流感比较厉害,他不会是中招了吧?
想着,许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贺辞余光里能看见许窈的动作,根本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侧过脸去,转身往楼上走,但是脚步虚浮。
还不忘赶人离开:“你可以走了。”
可是,他的状态实在不对。
许窈站在门廊处,也不知道是脑子里面哪根弦儿又搭错了,竟然会主动关心他:“我看你的样子不对,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