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大半天才挑起的话题,怎的又惹着裴贺辞了?
裴贺辞眼底已然冷如寒霜:“踩着已故的人卖好,不合适吧?”
秦正国一家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王叔和陆叔尴尬极了。
虽然面子上是裴贺辞的长辈,可实际上裴贺辞从来不在乎这些。
所谓的体面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他们并不了解裴贺辞的过往,亦不知道秦意绵同他的纠葛,如今只觉得吃了一脑门官司,处境难堪。
秦婉然连忙上前打圆场,想着伸手顺顺裴贺辞的后背,不想对方很巧妙地躲开来。
她委屈,又不敢显露出来:“贺辞哥,王叔陆叔只是替姐姐感到惋惜而已,没恶意的。”
是么?
裴贺辞淡淡地扫过了在场诸人,唇边带着讥讽。
好端端的气氛因为王叔陆叔的话题,冻结了。
裴贺辞本就是宴会的中心人物,他不爽不快,其他人自然懂得见风使舵。
那些原本打算围上来奉承秦家的人也纷纷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往这边看来。
秦正国老谋深算,打量着裴贺辞,随后仰着还算得体的笑容举起酒杯:“不提那些前尘往事,我作为东家谢谢大家来捧场。”
宾客们纷纷举杯,象征性地附和,但还是带着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僵硬。
接下来,裴贺辞连酒杯也没碰过。
秦婉然悄悄观察着,他目光搜寻,在找机会躲开这群人。
她掐着掌心,死死咬住牙。
果然过了一会儿,裴贺辞带够了,随意扯了个由头往旁边走去。
秦婉然心里酸涩极了。
这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她本来是想在今晚的宴会上宣布二人很快要订婚的消息的……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他还忘不了秦意绵吗?
怎么会呢!
秦意绵当初对他非打即骂,没有半分温情。
贺辞哥做什么要记得她!
秦婉然不甘心。
她快步跟了出去,拦在裴贺辞面前:“贺辞哥,我爸爸妈妈想和你聊聊,进去吧,我保证他们不在胡说八道了,好不好?”
仔细听还能觉语气里有恳求的意味。
回复她的更加短促:“我还有事,你帮我说一声,就不进去了。”
说完,裴贺辞直接离开。
秦婉然也有自尊,哪怕是内心悲凉也明白此刻自己不能给秦家丢人,负气回去。
在花园里,裴贺辞找到了许窈。
远远瞧见那道单薄身影,裴贺辞脚步停滞。
分明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可骨子里的东西改变不了。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孤零零、一样的被抛弃。
裴贺辞原以为他能轻松地对待许窈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许窈不再仰头去看清冷的月,抬眼望过来,与他相视。
恍惚间,他分不清楚眼前的她,是如今的许窈,还是让他放不下这么多年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