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辞苦涩地扯了扯嘴唇,看向身边人的眼神竟有些枯槁:“可如果她就是在怪我呢?也躲着我,固执地躲着我。”
王佩养了裴贺辞二十多年,从未见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焦急地捧着他的脸庞:“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和当初反复解释秦意绵是个好女孩儿一模一样。
在王佩看来,她养大的两个孩子她是最了解的了。
裴贺辞并非表露出来那样对秦意绵的冷漠,秦意绵也并非是真的骄矜!
她慌乱而笨拙地解释着:“贺辞,小意从来都不是坏女孩儿!”
说到一半,连王佩自己也迟疑了。
泪自脸颊处滴落下来,王佩缓缓道:“如果她真的……真的不愿意再纠结于往事,不如就放过她吧。”
裴贺辞注视着她。
或许王佩将这件事归结于裴贺辞的一场梦。
她在安慰他,梦境不过是执念而已。
不如让他放手。
闻言,裴贺辞笑得更苦涩了。
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呢?
他狠狠闭了闭眼,不一言将那碗云吞面吃完了。
吃过后,裴贺辞叫胡越带着王佩回家,不忘叮嘱:“您早些休息,别再辛苦到这么晚了。”
王佩看着他的状态,实在于心不忍。
裴家不是豪门世家吗?
……为什么会把她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子呢?
心里难受的紧,也不敢抱怨半个字。
兜兜转转的关心到了嘴边就变了,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一辆豪车。
那是鸿沟,再也不是云吞店里一张小小的桌子。
王佩攥了攥手,松开了:“乖乖,你也不要老是到我这里来,让你父母知道了……总归是不好的。”
裴家的人才是他真正的父母。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自己总是呆在一起,可能会招惹出麻烦来。
裴贺辞摇头:“不会的,您注意身体。”
养育之恩大过天。
就算是裴家的人不愿意,裴贺辞也会力排众议赡养王佩终老的。
再一次回到家,可能是温热的云吞面挥了作用,也可能是倾诉将情绪泄了大半。
裴贺辞不在恐惧如墨的黑夜了。
黑暗之中,幽幽蓝色的光闪了一下。
“滋滋滋”
吉利跑到坐在墙边的裴贺辞身边,亲昵地靠着他坐下。
“你回来啦!”
“嗯。”
“吉利,你说脾气不好的女孩儿该怎么哄,她才能原谅我?”裴贺辞山穷水尽,竟然去求助吉利了。
这些问题不在吉利的认知范围内。
它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问号的形状,“哎呀”了一声说:“脾气不好的女生就不要惹了哟!”
说完,枕在裴贺辞的腿上。
是这样吗?
秦意绵的脾气不好,许窈的貌似也不怎么好。
他就这么装傻充愣,当做一切不知道?
万一他装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夜深了,裴贺辞盯着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光亮,平日里很有神的一双眼,此刻暗淡无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戒指。
最终裴贺辞放开了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吉利的小脑袋,让他陷入了休眠状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