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窈偏过头,竭力调整好自己。
然后嘱咐安安:“安安,妈妈过几天就要开始上班了,你要乖乖地听蒋叔叔的话,妈妈晚上就可以回来陪你,好不好?”
这些话,安安听过很多遍。
他也明白,是自己的病症,才让妈妈来回奔波忙碌。
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之下愈加好看。
就是这样一双复制粘贴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许窈。
许窈的微笑稍稍有些僵硬。
“怎么啦?”
“妈妈,如果安安不治了,妈妈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她笑容瞬间消失,皱眉坐直身体:“安安,不许乱说话!”
安安眼睛红了红,令许窈心酸涩得很。
她叹口气,解释道:“妈妈出去工作和安安的关系不大,是妈妈饭量大,才要工作赚钱,安安不要胡思乱想。”
安安眼睛眨了眨,缓慢点头,小手握着她的叮嘱:“妈妈不要太辛苦,不要担心安安。”
“乖……”
这一幕被刚下班的蒋瑾文尽数收入眼底。
还是安安先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他,亲昵地喊:“蒋叔叔!”
蒋瑾文回以微笑,简单问了问安安的情况,就将许窈叫了出去。
他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许窈手里:“这个先到缴费处存起来,到时候直接扣款就好。”
按照厚度来看,应该是两万块。
他的意思是要把特效药的钱和这段时间的开销都提前给她们母子俩备好吗?
许窈突然觉得这两万块,重得她抬不起手来。
他的存款也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哪儿能支撑得起这么大的花销呢?
许窈将信封还给他:“瑾文,我能在用药前凑够这笔钱,这些你留着吧。”
蒋瑾文缩回手来:“靠打零工吗?许窈,你现实一点儿。”
打零工能赚多少?
还是说再做回卖酒女,然后再吃尽苦头?
无论是哪一条路,都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
许窈完全能够理解蒋瑾文的好心。
可现在,她实在没脸堵着蒋瑾文的前程。
她平静地道:“瑾文你听我说,我真的可以凑到的。”
“前几天,裴氏人事又给我打了电话,我答应了他们,过几天去报道。”
这话一出,蒋瑾文噤声了。
他脑子木木的:“你要去裴贺辞公司上班?”
之前,她不是明确拒绝了吗?
许窈趁着他反应迟钝,默不作声地将信封塞进他外套的口袋之中。
“嗯,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一个月一万二。
她再省吃俭用一些,足以覆盖她和安安的日常开销。
蒋瑾文上前一步,稍稍施力握住许窈手臂:“许窈,你有没有想过,靠近他,就是多了无尽的风险。”
裴贺辞,不是好糊弄的主。
他仅仅是和她接触过几次,就能够感觉出来许窈和秦意绵的相似。
靠的太近,难保不出什么岔子。
“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伤痛了?!”
后面那句话,蒋瑾文口吻十分无力。
“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