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窈低垂着眼眸,神思飘摇,根本没去看秦正国的方向。
她听见裴贺辞低低地介绍着她的身份:“我工作上的助手,许窈、许小姐。”
介绍得很正式,语气之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人疏离,让人挑不出错处。
然后,一双手猛地虚虚碰住许窈后背。
明明是很轻的动作,却迫使许窈撑起了背脊,也抬起头。
同时,与对面中年男子平静的目光对在一处。
裴贺辞向她引荐:“许小姐,正邦集团,秦董。”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传来尖锐的响动,刺痛耳膜。
汹涌的记忆涌过来,气势宏伟到几乎要把许窈整个人吞没。
她哽着脖子,强迫自己扯出来一抹微笑:“秦董好。”
命运真是戏弄人。
面前站着的,是她叫了二十多年的爸爸。
但现在,他对她的目光就只有锐利。
裴贺辞终于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秦正国那边。
秦正国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女人扫射完毕。
他听婉然说起过她。
这是个人物。
不过是个秘书,却能够让裴贺辞带到大场面处。
虽说刚才裴贺辞的说辞并无错处,可能够上场年的秘书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面上迅掠过警惕的神色,又迅收起,若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现不了。
秦正国笑着主动伸出手来:“许小姐可真是光彩照人,裴总好眼光。”
许窈低头,望着那只手,陷入怔忪之间。
没认出来吗?
悬在心上的石头砰得垂落回去,砸得她又心安又心酸。
叫了二十多年的爸爸,竟然现不了站在面前的是自己的养女。
仅仅六年,他们成了最陌生的商界过客。
不过,秦正国大概也并不是很想认出她来吧……
过分长久的沉默会引起怀疑,裴贺辞适时地解围:“秦伯别介意,她临时充场子,并不熟络。”
“哪儿会,贺辞你能看上的人,当然有独到之处。”
言语里有弦外之音。
裴贺辞对此不做评价,自然地勾唇笑笑。
终于,许窈总算是从无边的酸涩里回过神来,握上从小到大握了不计其数的手:“……不敢当秦董夸奖。”
简单交握后,手赶紧收回。
秦正国的手对于许窈来说,无异于烫手山芋。
还好,秦正国没有觉异常,迎着裴贺辞和她往里面走。
许窈需要时间平复,悄悄地放慢脚步,落后他们一些。
走进会场,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地倾泻出来。
满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点点星光,精致的餐点、名贵的酒水,身着华丽衣衫的宾客们觥筹交错……
这些场景砸得需要昏天黑地,胃底一直在缓缓抽动。
她的身体在抗议。
本来秦婉然就知道秦正国出去迎的是什么人,早早整理好了仪表,准备上前去和裴贺辞攀谈一番。
当她眼神扫过裴贺辞身侧的身影,唇边练习了无数次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定睛瞧过去,许窈竟然穿上了她看上的那件红色礼服!
这叫她怎么能忍!
秦婉然拽着郑苗到旁边,气得跺脚:“妈,你瞧!就是那个女人!他竟然把那个女人带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