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去后,许窈仍有些恍恍惚惚。
给安安冲营养剂的时候,竟然把热水不小心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还是蒋瑾文听见许窈倒吸气的声音,迅冲进厨房去看她的状态。
手背红了大片,还好不是滚烫的水。
他抓着许窈的手臂放在水龙头下面冲。
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蒋瑾文心里明白,许窈今天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本来就不怎么温热的手再也热不起来。
“还会痛吗?”
许窈迟钝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混沌,只要自己呆着便会如此。
见她这样,蒋瑾文叹口气:“你脸色不太好,安安今天跟我住,好吗?”
她自己照顾自己都是问题,就更别说是照顾安安了。
许窈怔怔地抬眼,说话时挟着明显的疲惫感:“不好的,你几乎是每天都在帮我照顾安安了。”
安安是她的孩子,她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许窈,你忘记了我之前说过什么了吗?”蒋瑾文温柔道,从上而下投射来的目光很关切。
他说过什么呢?
对了,他说他们就这样过下去挺好。
以安安父亲的身份,以她丈夫的身份。
许窈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见状,蒋瑾文无奈轻笑。
就知道许窈会这样,他拉着许窈到旁边去,涂上了一层薄薄的烫伤膏。
安安看到许窈手背有伤,细细的眉毛皱着,乖巧蹲在许窈腿边往伤口上吹着气。
许窈当然能注意到。
丝丝凉意拂过皮肤,比什么烫伤膏都要有用。
本想伸出手触摸孩子,可许窈现自己做不到,只能牢牢地看着安安。
看着那双和裴贺辞如出一辙的眼眸。
“安安,今晚和蒋叔叔睡好不好?”蒋瑾文笑着问。
安安也不想成为妈妈的负担,点点头:“让妈妈好好养伤。”
蒋瑾文欣慰:“乖。”
就这样,安安又被蒋瑾文带走,许窈在门口送他们,轻声对着他道谢。
“别总是这么客气,”蒋瑾文视线挪到她的手上,“明天上班前要记得给自己换药。”
“嗯。”许窈缓缓点头。
关上门,她像个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一样瘫回沙里。
只剩下自己,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过来,冲击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坐着,竟睡着了。
梦里,裴贺辞站在她身边,眼神冷漠地说她先来招惹他,那这辈子别想离开他。
再一转眼,看见蒋瑾文牵着安安站在不远处,冲着她招手。
很快,裴贺辞觉许窈不想呆在他身边,便了火。
安安被裴贺辞抓在手里,扔到远处,出凄厉的喊叫。
她的脊背在梦境中抽紧,喉咙哽住:“不!”
许窈睁开眼,外头居然已然大亮。
她脑袋昏沉,心还在猛烈地跳动,大口大口地喘息。
望着洒进阳台的大片阳光,许窈人傻了。
从诊断出安安生病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没想到睡了这么久,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但这个觉睡得也没有那么好,因为许窈现自己根本提不起力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