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那份秦家攀上裴家合作的文件第一次经过许窈的手,她就知道了。
那分明是秦意绵还活着的时候写下的商业计划书。
当时的她并非一无是处,最起码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很多想法都是以手稿的形式留了下来。
只不过后来天翻地覆,秦婉然被找了回来,她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没想到秦婉然竟然会借助这份文件,搭上裴家做生意。
还好项目不是许窈在跟进,否则她的心要怄死。
偏偏裴贺辞非要在今天,在她的心上加上一把盐,狠狠地蹂躏一番才行。
许窈猛然起身,险些晕倒。
算了吧,她告诫自己,她是许窈。
那些过往就当随风逝去。
不能让那些再影响她的情绪,否则安安怎么办!
至此,许窈总算调整好状态去取了文件等裴贺辞的消息。
另外一头,裴贺辞一身黑色西装到达陵园,马上让工人开工。
工人们用打磨的工具将秦意绵墓碑上的字全部去除,陵园响起刺耳的声音。
渐渐的,随着墓碑上的字消除掉,秦意绵的死亡貌似在缓缓消失。
远处传来震怒的呼喊:“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于姝同样穿着黑色的西装,整张脸没有什么精气神一般。
乍看到这边的情形,就像是应激一样。
愤怒和绝望猛地冲上了头顶。
她毫不留情地撞开挡在路中央的裴贺辞,用身子挡在秦意绵的墓碑前。
“你们做什么!停手!”
工人们弄不懂来人是谁,但是看她舍身挡在前面的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转身过来看裴贺辞的意思。
于姝的脊背挺得笔直,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眼底布满血丝,是思念秦意绵哭过的样子。
她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刚才喊出来的声音尖利破碎,如泣血般决绝。
因为气恼,于姝的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
为什么?!
为什么裴贺辞要对一个已经死去六年的人这么狠?
就算是一点儿情谊也没有,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裴贺辞,你到底要闹什么?!”于姝再次开口,嗓子嘶哑的厉害。
裴贺辞低下头来,轻轻掸去身上沾染的灰尘,神情没有因此牵动分毫。
“说话啊!”
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于姝真的会上去扇他一巴掌。
是要和秦婉然定下婚事,所以急着跟前尘往事切割么?
既然如此,那就把陵园转给她啊!
为什么要对秦意绵这么残忍!
想着,饶是于姝平日里那样子的坚强,也逐渐湿了眼眶。
裴贺辞抿了抿唇,他皱眉问:“不过是个衣冠冢,你急什么?”
这话已经在提醒于姝了。
里头不过是寄托思念的一个地方罢了,不是真的秦意绵。
只可惜于姝并不知道,也不愿意相信裴贺辞说的话。
她只觉得,站在原地的那个男人,人太冷硬。
他说出口的话平静得近乎残忍,仿佛在谈论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身为“凶手”,裴贺辞对于秦意绵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令人心寒的漠然。
今天,在她的忌日,裴贺辞不仅要和秦婉然定下婚事,还要将秦意绵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儿痕迹统统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