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贺辞的视线再次不小心落在许窈身上时,已然平静了许多。
从那之后,许窈心里吊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看来,裴贺辞不再纠结于那些“巧合”了。
很快到了安安要使用特效药的这一天。
或许是因果循环,许窈和裴贺辞的孩子“得益于”裴贺辞给的钱,用上了最新的药和最好的化疗手段。
药来的很快,蒋瑾文先带着孩子去了。
许窈只能厚着脸皮敲响了那扇玻璃门。
“进。”
“裴总,我家里有些急事,想向您请半天的假。”
裴贺辞翻动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儿子的病还没好吗?”男人很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这话倒是让许窈的心咯噔一下。
她并不是很想让裴贺辞知晓关于安安的事儿,下意识地反驳:“不是他……”
要是说许窈有什么破绽的话,就是她撒谎的时候总会迟疑。
裴贺辞浅浅地勾了一下唇,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见他这个姿态,许窈人略显紧张。
“许窈,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身边放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人?”
许窈的指尖凉了凉。
不等她想明白,裴贺辞已经起身来,顺手拿着外套往外走。
“准你的假,正好顺路送你去医院。”
许窈愣住。
裴贺辞送她去医院?
不行!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竟拉住了裴贺辞的手腕:“不用麻烦你的!”
温热的触感对于许窈来说却好像是烫到了。
她眼球转动了几圈儿,视线在脚尖慌乱地来回摆动,总算是镇定下来,松开了他的手。
而裴贺辞,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握着外套的手缓缓收紧。
裴贺辞皱眉,拽着她往外走,还半带着威胁地说道:“忤逆上司,你还能在公司干多久,工资能拿多少?”
钱,是许窈目前为止的死穴。
她咬了咬牙:“……那就谢谢裴总了。”
面前的男人还微微笑着,琥珀琉璃般的瞳孔温润极了:“不客气。”
不知为何,许窈觉得他虽然笑着,又像极了长着獠牙的兽。
为了再次避免裴贺辞说她把老板当司机,许窈坐在了副驾驶上。
一路上都在思考,裴贺辞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想了许久,毫无进展,也没有注意到车子早已在医院住院部停下。
裴贺辞也不催,用平板看着文件。
许窈反应过来时,匆忙推开车门下去,还听得他打趣:“都到楼下了,不如我也上去一趟,表表心意?”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敢让裴贺辞靠近安安了。
许窈扯了个敷衍的笑容:“不劳烦您大驾,我老公在楼上,您去不方便。”
专门将“老公”二字咬得很重,以示二人之间应当保持距离。
车内,裴贺辞唇角的弧度缓缓地回落,盯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
那句“老公”对他的杀伤力不大也不小。
他不知道该做何处理。
就这样当作她是许窈吗?
就这么继续下去吗?
裴贺辞又在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