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裴贺辞不敢触碰的地方。
是他在心底躲避了六年的事情。
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裴贺辞觉得,他的心里好像有一块儿地方空了。
一次宴会、一艘油轮,两个人。
两个最后换上了同样衣服的女孩儿。
再加上能力不足、愚蠢至极的男人。
酿造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说到最后,裴贺辞眼白全部染上血色:“是我拉错了人,接近船边才现不对,再回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字字泣血,撕心裂肺。
他闭上眼睛,眼前是幻想了无数次的秦意绵惨白的脸。
他没有放弃秦意绵。
从来没有过!
只是因为浪太大,他根本无法准确地判断出谁是谁。
再加上秦婉然先抓住了他的手,裴贺辞只能先救上了她。
当他再跃下水面后,什么都没有了。
冰冷的海水吞噬了一切。
上岸后,他怄得心都要碎裂开,可又有什么办法,错误已然铸就。
留给他的,是止不住的梦魇,是对秦意绵无尽的思念。
所以在确定了许窈就是秦意绵之后,他也反思清楚了,为什么许窈会躲着他,会对他那样生疏。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大概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未婚夫抛下自己,去救了对自己不好的妹妹吧……
越想,裴贺辞觉得自己越荒唐。
如今再想挽回,早已物是人非,需要多难呢?
他苦涩地笑了,笑容和着泪水,叫人心疼。
何棋听完,亦满脸泪水。
原来还有着这样的过往,怪不得裴贺辞会在宴会之上反应那么大。
一切都源于那份未曾放下的爱与愧疚。
裴梁宁听完,呼吸变得急促,裴奶奶生怕他再对裴贺辞动粗,抢先道:“何棋,梁宁有些昏了头了,你扶他上去歇歇。”
“是。”何棋低下头,摁住泪意,扶着裴梁宁往楼上走。
裴梁宁神色仍有气愤,可看着儿子那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便顺从地由着何棋带自己上楼去。
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裴奶奶目光紧紧盯着裴贺辞,她因为听到了太过于震撼的话语,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贺辞,来,坐到奶奶身边来。”裴奶奶叹息着坐下,伸手轻轻地按摩着太阳穴。
说实话,她年纪起来了,猛地让她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着实困难。
叫了两回,裴贺辞总算是乖巧地坐过来。
他现在的模样,跟个犯了滔天大罪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强势,只剩下无助与脆弱。
裴奶奶让付妈上楼去取一样东西。
随后,她的身子朝着孙子那边探过去,问:“贺辞,你告诉奶奶,许窈是谁?”
闻言,裴贺辞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奶奶也意识到了,对吗?
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见他这样,裴奶奶大约已经猜到了答案。
然后,她果真听到了裴贺辞压低了的嗓音说:“许窈,就是秦意绵。”
说罢,裴贺辞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消散。
尘埃落定。
所有秘密,全部揭开。
所有等待,终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