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窈几乎是逃回家的。
直到推开那扇老旧公寓的门,闻到家里熟悉的味道,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妈妈!”
稚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沙上跳下来,光着脚朝她跑来。
看到那和男人格外相似的眉眼,许窈竟莫名恍惚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还是接住了扑进怀中的小人儿,怜惜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怎么不穿鞋。”
“我听到妈妈开门的声音,太高兴了嘛。”
安安仰起小脸,伸出小手摸了摸许窈的脸颊。
“妈妈,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加班太累了?”
许窈鼻子一酸,强撑着笑摇头。
“没有,妈妈不累。”
“来喝点粥暖暖吧。”
蒋瑾文端出一直温着的粥,身上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眸中满是关切。
“我煮了点粥,想着你回来可能会饿。”
许窈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
“瑾文,今天又麻烦你了。其实你不用——”
“不麻烦。”
蒋瑾文打断她的话,将粥放在餐桌上,转身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不赞同。
“警察局的事我听说了。许窈,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安安的手术费用我会想办法的。”
许窈咬住下唇,没说话。
她知道蒋瑾文是为了她好。
这五年如果不是他,她和安安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想欠他太多。
“安安下个月的治疗费还差三万。”
她咬着唇,声音低低的,“商k的酒水提成高,一晚运气好能有一两千……瑾文,我不能一直麻烦你。”
蒋瑾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许窈的脾气。
看上去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犟。
当年她从海里被救起来时浑身是伤,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子还在不在。医生说需要卧床休养,她却第三天就偷偷下床去找零工。
她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哪怕他心甘情愿。
“至少让我帮你找份正经工作。”
蒋瑾文退了一步,“医院行政科最近在招文员,朝九晚五,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
“谢谢。”
许窈打断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但我等不了那么久。安安的病等不起。”
她转身去洗漱,等出来时,安安已经在床上眨着大眼睛等她了。
哄完孩子后,她坐在床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