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辞怎会怕于姝。
只要能深挖出来许窈的真面目,他不惜一切代价。
当晚,裴贺辞给楚钦拍了张秦意绵多年前的一页笔记,吩咐楚钦找人对比这两种笔迹的相似度。
自那天起,楚钦假意安排秘书们对许窈进行考核,真实目的是让她们有意无意地观察许窈的小动作。
上报到裴贺辞处后,秘书的汇报很多,但有一点让他心头跳动变快。
秘书说,许窈很不喜欢文件最下面卷页,会无意识地将卷了的地方抚平。
这也是秦意绵的习惯。
转天早上,裴贺辞很早就去了公司。
秘书室人都已经到齐开始准备工作,裴贺辞一眼便看到了素面朝天却有股清丽味道的许窈。
他脚步顿住,指着她道:“倒杯咖啡进来。”
突然被指到,许窈措不及防。
她以为裴贺辞已经忘记了记这事儿,但现在他让自己倒咖啡。
不由得抿唇,有些慌乱。
倒咖啡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秦意绵唯一喜欢为裴贺辞做的“服务”就是煮咖啡,因为于姝也喜欢,她就去学了。
难得的是,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次次煮咖啡都会煮得过头儿,带些许糊味,怎么改都改不掉。
许窈也不惯着,直接拿自己抽屉里一块钱一包的溶咖啡冲了端进去。
人一进办公室,溶咖啡甜腻的味道已经蹿了满屋子。
裴贺辞丝毫不生气,手指在键盘上活动快得飞起,不忘挖苦一句:“身为秘书,你不关注上司的喜好么?”
许窈低着头,不说话。
对方继续吩咐:“我不喝溶咖啡,拿出去用虹吸壶重做。”
许窈的心咯噔一下。
果然,裴贺辞在试探她。
许窈不能露出马脚来,她装作怯怯的样子低声说:“我不会用虹吸壶。”
裴贺辞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会看不出她的说法有多么拙劣。
他停下敲键盘,按下内线:“叫个人教许窈用虹吸壶煮咖啡,直到学会为止。”
琥珀色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看她:“许窈,还有困难吗?”
她摇摇头:“没有。”
有个同事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许窈,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本身应该在她入职的第一天就教的。
但是大家都觉得许窈做起其他事情来都很顺手,虹吸壶应该也会使用。
再加上之前也没让她做过,才导致许窈今天的“工作失误”。
许窈仍低着头,想扯出个笑容,现怎么都做不到。
她摁住同事,知道大家都忙,没必要耽误对方的工作进度:“没关系,不麻烦你,我自己看教程也可以学。”
茶水间里,许窈注视着翻腾着的虹吸壶,人在失神。
自己的破绽只会越来越多,该怎么办?
偏偏现在还不能离开,安安和她需要这份工作!
不知不觉间,火候又过了。
她皱眉盯着咖啡,不知道如何是好。
想了几分钟,准备破罐子破摔。
新手使用虹吸壶,会烧糊很正常!
许窈硬着头皮端到裴贺辞面前:“裴总,您的咖啡。”
空气里溶咖啡的味道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焦糊味道。
某些味道就算很久很久不曾碰触过,但只要出现,便会契合味蕾叫人记起。
裴贺辞不动声色地凝视着那杯咖啡,低沉道:“谁教的?”
不能说是自己煮的,不然就是卖了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