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珠子看著真漂亮啊,是什麼珠?」穀子道。
「這是……」江羨魚想起那本《南海異聞錄》里畫的圖畫,驚訝道:「這是鮫珠!」
他自幼見過不少寶貝,各類珠子都熟悉得很,唯獨這鮫珠只在書上見過。沒想到有生之年,他竟能見到這麼多鮫珠。
這是小黑留給他的?
當初他想讓小黑泣珠,小黑從不理會,他還以為對方不會。
這麼多鮫珠,得哭很久吧?
他實在想像不出,小黑那樣的人捧著木盒泣珠是怎樣一番景象?
這傢伙雖然不告而別,總算還有點良心!
驟然得了這麼多鮫珠,江羨魚不願獨享,便只給自己留了二十枚,剩下的分了四份,一份給姐姐,一份送去了寧王府,一份預備到了祁州時送給舅母,剩下的一份則給了榮琰。
榮琰那一份他是親自送過去的,對方見了這鮫珠很是驚喜,不住感慨江羨魚這鮫人算是沒白養。
「我留一枚就行了,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榮琰說。
「我自己留了,這些是給你的。往後我不在京城,我家的房子得空你讓府上的人幫忙照應著些,將來等我兄長回來,我們還會回來住的。」
聽他提起離京的事情,榮琰不禁又有些傷感。
「今日我看你家裡人來人往的,是有什麼喜事要辦嗎?」
「是我妹妹,我爹正張羅著給她定親呢。」
江羨魚有些驚訝:「你妹妹不是才十四嗎?這麼早就成婚?」
「我娘原是想等她到了十六七再說婚事,但如今龍族使團一來,京城鬧得人心惶惶,家裡有女兒的都擔心被選中。我爹娘一商量,就說先給尋一門合適的人家,把婚事說定,等幾年再過門。」
榮琰的祖父曾立過戰功,被封了定安侯,後來這爵位被榮琰的父親承襲了。雖說榮府比不上老定安候在世時顯赫,但榮琰的父親和叔父都在朝中任要職。屆時若皇帝當真在勛貴中挑選女子和親,榮家的女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還是你爹想得周到。」江羨魚道。
「沒辦法,我就這一個妹妹。」榮琰壓低了聲音朝江羨魚道:「我聽我叔父說,這次我朝送去龍族和親的人是要嫁給龍君,也就是龍族的皇帝。這位龍君名叫雲無淵,聽說出生時胎里就帶了魔氣,邪得很。還有傳言說,他嗜殺成性,宮裡隔三差五就有屍體抬出來被扔到海里餵魚。」
江羨魚聽得直皺眉,「那嫁過去和親的姑娘,豈不是凶多吉少?」
「肯定的啊,那可是龍啊,我叔父說嫁過去的女子,只怕婚之夜都活不過。」
榮琰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只盼著自家妹妹的婚事趕緊落定,別被帶去龍族遭罪。
「幸虧你沒有妹妹。」榮琰說。
「榮琰,你叔父有沒有說,被選中的女子可有年紀限制?」
「年紀……」榮琰想了想,問道:「你是擔心你姐姐?」
「我姐姐與四殿下的婚事剛被取消,她也未成婚啊。」
江幕輕與四殿下訂婚時不過十幾歲,今年也才二十出頭,江羨魚被榮琰這麼一嚇唬,不禁有些擔心了起來。
「要不……你也趕緊幫你姐姐籌備一門婚事?你姐姐生得漂亮,又滿腹詩書,你如今又是忠遠伯爺,京城定有不少人家想與你們攀親戚呢。」
話雖這麼說,但江幕輕那性子,豈會隨便找個人就嫁了?
更何況她剛與四殿下解除婚約,只怕心情都尚未平復。
當日回到江府後,江羨魚便去找了一趟姐姐,將從榮琰那裡得來的消息朝對方說了。
「一會兒我就讓人去請個大夫,給你開幾副藥,就說你得了急症。明日一早咱們就動身,只說去祁州養病……」江羨魚在屋裡走來走去,看上去很是慌亂:「要不今晚就走?」
「坐下。」江幕輕道。
江羨魚聞言只能老老實實坐到了一旁。
「你以為與龍君和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那可是龍族的至尊,尋常女子只怕入不了他的眼,更何況我已與人訂過婚,京城稍有點身份的人家,都未必看得上我,更何況是龍君。」江幕輕表現得極為鎮定,朝弟弟安慰道:「放心吧,此事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在我的頭上。」
話雖如此,江羨魚依舊放心不下。
他的兄長已經在南海失蹤了,若是姐姐再被送去和親……
不行,他必須做點什麼,不然無法安心。
「姐,咱們東西都收拾好了,今夜就走吧。」
「若真是挑中了我,你以為躲到祁州就能了事?」
「那……那就稱病!龍君總不能娶個得了病的人回去吧?」
「小魚,你不是一直想找兄長的下落嗎?若我真去了南海,不是正好可以藉機尋找兄長?」
江羨魚一聽便急了:「不可!我自會親自去找兄長,那龍君不是個善茬,聽說他生性暴。戾好欲,任何人與他成親,只怕都只有死路一條。我絕對不能讓你去龍族和親。」
儘管江幕輕覺得江羨魚多慮了,但見弟弟這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她還是答應了提前動身。反正他們已經決定回祁州,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麼分別?
當天下午江幕輕便讓人備好了馬車,決定帶著江羨魚和幾個隨行的護衛先行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