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我能上个节目么?”夏羲和笑着看他。
“等我当上总导演再说吧。”邬昀也笑。
“那必须得来点黑幕了,”夏羲和说,“我要当冠军。”
广播里的歌曲正好唱到hook部分,夏羲和也跟着哼了起来,声线一如既往地清亮动听:“坠入凡间我看遍明枪暗箭但却没眨眼,在蜿蜒海岸线始前。”
公路笔直地蔓延至天际,那滴湛蓝色的眼泪被逐渐抛在身后,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后视镜里。邬昀透过前车窗,向道路尽头眺望,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连绵的雪山轮廓在天边时隐时现,宛在云端。
“直到幻念与山峦重叠我才学会察觉,坦荡面对高峰深渊。”
作者有话说:
文末歌词出自艾热《千里万里》。
第7o章幸福所在
“我记得以前你晨重夜轻很厉害,每天早上起来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夏羲和问,“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要不是他特意提,邬昀自己还真没注意到,这么一回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早晨似乎的确不再像从前那样难熬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西北的时间表比内地要晚两三个小时,每天起床时天早都亮了,天朗气清,阳光普照,好像连带着心情也会温和不少。
“你怎么知道?”邬昀问他。
“都听上rap了,”夏羲和说,“看来离痊愈不远了。”
邬昀笑了笑。他这段时间感觉确实好了很多,以至于绝大多数时候都像个正常人,伴随着内心很多想法的改变,甚至比他小时候生病前的心态还要好。
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迫切地追求所谓的痊愈其实那也只是个相对而言的标准而已,并不足以对复杂的现实做出全面的概括。对于现在的邬昀而言,最重要的是当下,是幸福而安宁的此时此刻。
“假如我从一开始就不吃药,只靠你,”邬昀说,“能好么?”
“当然不能,”夏医生的回答毫不犹豫,“有药物维持大脑的生理健康,才能促进它挥正常的功能。一颗病入膏肓的大脑,即使遇到了爱情的可能性,也根本没有追求幸福的能力。”
邬昀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他能体会到药物带给他的作用缓解了他的躯体化症状,让他的心态变得平静、理性,虽然无法直接带给他快乐,但为他提供了健康的生理基础。至于人人都在追求的幸福与快乐,则需要在药物治疗的帮助下,依靠自己去寻找和创造。
时至今日,邬昀才终于隐约地开始相信命运或许人一生中的幸运与不幸真的是相对守恒的,他曾经承受过的那些痛苦,正是为了铺平这条通往彼岸的路。
当下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幸运,因为拥有了他一生中的幸福所在。
“但如果没有你,”邬昀说,“即使是侥幸痊愈了,也还是会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
“别总思考意义,那玩意儿没什么用,”夏羲和说,“比起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有意思。”
“好的,”邬昀笑了,“那么此时此刻,我觉得很有意思。”
沿途路过零零散散的牛羊与马匹,邬昀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说等秋冬就没有那么多素材了,我突然想起来,可以跟着牧民一起转场,去冬牧场拍一圈,效果肯定很好。”
“你还真能想,”夏羲和笑了,“倒也是个办法,不过那一路上可不轻松,走到哪儿随地就扎营了,你那洁癖能受得了?”
“……努力克服一下,”邬昀说,“只要你陪着我就行。”
“没问题。”夏羲和说,“你这工打得可太不容易了,应该多给你点工资。”
“不用,”邬昀说,“我牙口不好,就适合吃软饭。”
“这可是你说的,”夏羲和瞥他一眼,“今天回去不许啃羊腿。”
“不让我自己啃,”邬昀说,“难道你要喂我?”
夏羲和没忍住笑:“美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