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小池怜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已经带上了倦意,黏黏糊糊的,像是含着一颗快要化完的糖。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及川彻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动了起来,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耳后,那是个连小池怜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容易让他放松的位置。
“会啊。”及川彻说。
小池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辨认这句话里有没有敷衍的成分。最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拂在及川彻的锁骨上,带着一种终于放下心来的温度。
“骗人的话……我会生气的。”小池怜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剩下气音。
及川彻笑了一下,胸腔轻轻地震动,震得小池怜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也跟着微微颤。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头顶的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快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小池怜终于没有再说话了。
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身体越来越沉,像是终于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他的手还贴在及川彻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放开。
及川彻没有再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揽着小池怜的肩,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耳后的位置,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蹭着那片柔嫩的皮肤。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路灯的光摇摇晃晃的。
及川彻偏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小池怜已经彻底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又轻又浅,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道泪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抹掉了。
小池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暖源的猫。
及川彻看了他很久。
久到秒针走完了一圈又一圈,久到路灯的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麻了,但他还是没有动。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一个终于肯安心入睡的人,在深夜的房间里,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数到了很晚很晚。
第二日,小池怜准时到场上冰。
及川彻站在冰场边的观众席上,脖子上挂着克里斯塞给他的助理教练挂牌,他看着冰面上的小池怜起跳、旋转、落冰。
“你来了啊及川君。”克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下巴抵在杯沿上,眼睛从杯子上方看过来,目光暧昧:“我还以为你们会迟到。”
小池怜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落冰的声音清脆利落,身体稳稳地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收拢了翅膀的鸟。
及川彻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从冰场这头到那头。
“及川君。”克里斯又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干脆拿咖啡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回神了,你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
及川彻这才把视线从冰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克里斯递过来的另一杯咖啡,伸手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没加糖。”克里斯说,“我觉得你今天可能需要清醒一下。”
“……我很清醒。”
“你昨晚几点睡的?”克里斯歪着头看他,眼睛眯起来,带着一种“你瞒不过过来人”的表情。
及川彻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