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时,及川似乎抱怨过路上的樱花树所飘落的花瓣总是掉进他敞开的运动背包里。
再往前,是那家外墙刷成浅绿色的邮局,傍晚时分已经放下了卷帘门。
记忆的碎片像被夏夜晚风掀起的书页,一页页浮现。
那么,下一个路口应该右转吧?
小池怜停下脚步,站在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中央,一时有些茫然。
路灯“啪”地一声,接连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薄暮的最后一缕靛青,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干净的路面上。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和一时兴起,就跑到这里来。
小池怜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房屋和名牌。
或许……及川前辈还没回家?
或者在加练?
也有可能,他走错了路口。
记忆这东西,本就不可靠,更何况他从未真正拜访过。
路灯的光晕在暮色中柔软地铺开,小池怜站在寂静的街角。
就在他准备转身折返时,视线掠过前方不远处的院墙。
墙边有棵显眼的、枝叶繁茂的山毛榉树。
及川前辈好像……提过他家门口有棵很大的山毛榉。
夏天总吵着说它挡风,却又不肯让人修剪。
脚步再次不由自主地挪动。
小池怜走近庭院,看见了门柱上小小的名牌:“及川”。
就是这里。
心忽然跳得有点快。
晚风吹过,带着庭院里植物清淡的气息,也吹乱了他刚刚抚平的刘海。
正当他踌躇着是否要按响门铃时,玄关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小男孩探出半个身子,穿着印有卡通哥斯拉图案的T恤,推着自行车。
中岛猛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外陌生的少年。
“彻!你照片上的人来了诶!”
屋内先是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接着是明显加快的脚步声。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急切的节奏。
及川彻出现在门框里时,还微微喘着气,梢湿润,几缕棕贴在额角,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灰色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
他一手扶着门框,目光撞上站在庭院灯光下的黑少年时,明显愣了一下。
暖黄的光从屋内流淌出来,勾勒出及川彻惊讶而清晰的轮廓。
他肩颈的线条还带着运动后未完全松弛的张力,脸上那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小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