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视频通话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气中流淌。
小池怜注意到勇利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的手指,那通常意味着勇利前辈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前辈……”小池怜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是……有什么事情吗?”
勇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了然的微笑。
怜总是这么敏锐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凝聚某种勇气,目光透过屏幕,郑重地落在小池怜身上。
“怜……”
勇利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却异常清晰:“这个赛季……将会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
他顿了顿,清晰地重复道:“赛季结束后,我打算正式退役。”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小池怜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尽管早有预感,运动员的生涯终有尽头,但亲耳听到看着自己长大的前辈如此明确地说出“退役”两个字,他的心脏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种闷闷的感觉。
他看着屏幕里的前辈,勇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但那双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
“最后一个……赛季吗?”小池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更轻。
“嗯。”
勇利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想了很久了。想趁着身体状态还能支撑,以自己满意的表现,好好地……告别这片冰场。”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小池怜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很快又抬起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勇利。
“我明白了。”小池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力量:“那么,前辈最后的赛季,我会一直看着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每一场比赛,只要有机会,我都会看。请务必……毫无遗憾地滑到最后。”
勇利的眼眶瞬间有些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忍住了那阵酸涩。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你,怜。”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勇利的肩膀上。
维克托的身影进入了画面边缘,他显然已经在旁边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怜,”维克托朝着摄像头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注意力便完全回到了勇利身上。
他俯下身,手臂从后方环抱住勇利的肩膀,形成一个坚实而温暖的庇护所,下巴轻轻抵在勇利的顶,低声用俄语喃喃道:“我们勇利,做得很好……辛苦了。”
勇利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地靠进维克托的怀抱里,一直强撑的平静面具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悄然碎裂,他抬手覆住维克托环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池怜静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相拥的两人,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语的深厚情感与支持。
“那么,勇利前辈,维克托前辈,我就不打扰了。”过了一会儿,小池怜才轻声开口,“请好好休息。前辈,晚安。”
维克托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