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及川彻的肩窝里,手指攥紧了及川彻后背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没有出声音,但肩膀在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前倾,像是终于不用再撑着了。
及川彻感觉到肩膀那一块的衣服湿了,凉的,然后又被体温捂热。他没有动,一只手环在小池怜的腰上,另一只手慢慢地、一遍一遍地顺着小池怜的后脑勺摸下去,从头顶到后颈,从后颈到肩胛骨,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伤口的猫。
病房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窗外阳光很亮,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但没有人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池怜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吸了吸鼻子,从及川彻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拿了全满贯的花滑天才说:“我爱你。”
已经从青城走向世界被所有人看见的二传回应道:“我也是。”
第175章第一百七十五颗小树
日向翔阳觉得自己大概是晒昏头了。
巴西的太阳和日本完全不同,炙热的不行它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像一块烧热的毯子。
他已经在这里训练了三个月,皮肤被烤成了小麦色,橘色的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netce!”新的搭档高喊着,撤步准备点球。
今天埃托尔不在,日向只得临场组了训练队。
许是今天倒霉透顶,不仅丢掉了钱包,风也完全不站在日向那边。
明明上一秒还是无风的闷热,球刚抛起来,一阵妖风就从海面扑过来,把球卷得偏离了半米。日向咬牙追上去,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脚趾抠紧地面,勉强把球救了起来。
“xiangyang!”临时搭档喊了一声,意思是这球我来。
日向让开位置,看着搭档高高跃起这个当地人弹跳力不错,但判断落点的能力实在一言难尽。球被扣了过去,但角度不够刁钻,对方轻松接起,一记平快推挡直冲日向站位和后场空档之间。
日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像弹簧一样射出去,鱼跃扑救,指尖堪堪触到球皮,把它向上挑起。沙子糊了他满脸满身,耳朵里都是粗粝的摩擦声。
球晃晃悠悠地飞起来,高度不够,新搭档没能及时补上,对方一个大力扣杀,终结了这一分。
日向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沙子里,瞬间就被吸收了。他想说点什么,但葡萄牙语还卡在喉咙里,英文和日文先挤了上来。最后他只是比了个“我的错”的手势,捡起球准备下一轮。
丢钱包是今天早上生的事。
他把装着现金和卡的零钱袋塞在短裤口袋里,打工前随手搭在栏杆上,等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只剩空荡荡的铁杆在太阳底下着白晃晃的光。埃托尔和室友都不在,他连个帮忙问路去警局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日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嘴里的沙子一起咽了下去。
下一球,轮到他球。
他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沙地、海风、滚烫的空气,这些东西都还在,但手掌触球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
抛球。
这次风没有捣乱。球笔直地升上去,在刺眼的阳光里变成一个漆黑的剪影。日向助跑、起跳,沙子在脚下炸开,膝盖弯曲到极限,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
他看见了。对面的站位,中间偏左有一个拳头大的缝隙。不是漏洞,是一个呼吸两个人的防守意识之间那一瞬间的犹豫。
手腕一抖,球砸在边线内角上,弹出了场外。
比赛结束。
“好球!”临时搭档喊了一声,跑过来跟他碰拳。
日向落地的时候,沙子在脚趾间烫得像要燃烧,但那种感觉好极了。他仰起脸,对着太阳笑了一下,橘色的头湿漉漉地贴着头皮,被阳光镀了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