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上还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她皮娇肉嫩地,不能跟他一起风吹雨打。
“你怕我干不了活,拖累你,是吗?”安颐问。
赞云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电动车专门往人家车上撞,我可不敢让你干活。”
安颐脸皮一烫,也忘了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赞云上前打开通往露台的门,不忘回头告诉她:“这有个插销,拉开,下面还有个保险,拧开,就行了”。
他推开门,扶着,让安颐先出去,安颐迈出去,轻叹了一声。
这天的月色如水,照在露台葱葱郁郁的植物上,扑面而来的空气凉爽里带着植物的清爽香气,她在屋子里被关了十天,突然站在室外,吹着晚风,心里别提多舒畅。
赞云后脚跟出来,见她站着,仰着头吹着风,像个傻子一样,他伸手接过她手里捏着的湿漉漉的衣服,走到晒衣架前帮她晾起来。
安颐看见旁边一个竹摇椅,她一屁股坐下,仰腰叠肚地摇晃起来,一搭眼看见左手边的花盆里,有两颗绣球开满了蓝色的花,那花有小孩的头那么大,一朵朵挨挨挤挤,她轻叹了一下,绣球的旁边有一棵开满拳头大花朵的植物,那花是粉红色的,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问赞云,“这是玫瑰还是月季?”
“不知道,瞎买的,种了就活了。”
安颐晃着摇椅,扭头看他,说:“骗人!玫瑰和绣球都不好种,花开得这么好,你一定花了很多功夫。”
赞云没反驳。
他展开手里的t恤,双手捏着衣服的两肩抖了抖,把它抖顺直,挂到衣架上,再如法炮制地挂好了一条裤子,等他展开他手里捏的另外两样东西的时候,安颐和他都一愣。
空气凝结了一秒。
安颐见他镇静自如地抖开她的白色棉质带蕾丝的内裤,那裤子小的几乎只有他的巴掌大,他用夹子把它夹好,又抖开她的胸罩,上下看了两眼,似乎是有点无从下手。
安颐把摇椅晃得吱嘎吱嘎响。
她看见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就有个爪子在挠,非要撕破他的平静,她问:“这款式好看吗,赞云?”
赞云朝她投来一个眼神又很快转走,不搭理她的把戏,他推着那一人高的衣架子往屋檐下面走。
“推到哪里去?”安颐问,视线追随着他。
“放屋檐下面,夜里有露水,也防下雨。”
安颐在这一刻觉得他很性感。
这满露台的花草,这不能淋露水的衣架,抖平直才能晒的衣物,堆满货物的楼梯间,都是他认真活着的证据,认真活着的人都有种别样的性感。
她听见自己心融化的声音。
“赞云,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枕在躺椅上,仰着头望着赞云,月光落进她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赞云垂着眼皮看她,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领口里面旖旎的风光,高山峡谷,引人入胜。
他看不了她心无城府天真无邪地往他胸口扎刀,脱口而出,“你说呢?你不知道?”
这几个字像一个炸弹,炸得两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他们在说一些两人心知肚明的东西,安颐不敢看他,他的眼神要吃人,她的脸颊发烫。
她慌乱地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也不喜欢静姐那样的,谁问你,你都不说。”
一阵风吹来,吹动绣球和玫瑰跟着摇摆,淡淡的花香飘过来,一片枯叶卷到赞云脚边,他抬起脚尖按着,萧索地说:“说了又怎么样,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摇椅嘎吱嘎吱地响,衣架在金属杆上晃动发出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那个美国男朋友……还在谈着吗?”
安颐出于一种奇怪的自尊心,没吭声。
赞云当她默认了,接着问:“怎么打算的,以后回美国?打算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
她不想说这个话题,她对未来没有期待,活一天是一天。
“不知道?”赞云少见地提高了声音,“你们谈的什么恋爱?你这个样子他看不见吗,让你一个人回来,他是干什么吃的?是谈恋爱还是小孩过家家?”
“赞云,你生什么气?”安颐问。
“我气个屁,你们会玩,我这样的土包子理解不了,我有什么好气的。”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土气的日子,在夏天的晚上坐着摇椅,吹着轻风,闻着花香,在一个小镇上,身边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空气很安静,楼底下有一辆车驶过,发出“嗖”的一声。
赞云的呼吸声比平时急促一些,他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他用脚尖碾着脚底的枯叶,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他妈就要失控了,理智在最后一刻拦住了他,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耍我很好玩,是吗?”
“什么?”安颐没听清,仰头问他。
他摇头,说没什么,他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安颐看见靠墙摆着的花床上还有一些瓜果,简易的架子上挂着西红柿和豆角,她看见几个红了大半的果子灯笼一样挂着,问赞云:“那些果子能摘了吗?”
“摘也能摘,留两天也能留。”他低头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说:“你要是想摘就摘了,明天早饭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安颐从摇椅上跳起来,摇椅一下空了,在她后面疯狂地摇了两下。
她走到架子前俯身研究了一下,摘了两个最红的,其中一个的一端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她拿到鼻尖闻了闻,冲赞云晃了晃,说:“两个够不够?三个是不是太多了?不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