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來,常山也不心疼牛了。
三個人都和土一起坐上了牛車。
傍晚,傅杭從公社回來,放眼望去,只見院子裡土堆一座座。
吃晚飯的時候,林海洋拿筷子的手都在抖,筷子打在碗邊兒,哆哆哆哆……
「太喪心病狂了!」林海洋恨不得咬下劉興學一塊兒肉,「他肯定是想跟你比!他想拼輸贏,他去拼啊!」
劉興學比林海洋還矮點兒瘦點兒,也不知道從哪兒提起來的勁兒,完全沒偷懶。
林海洋一表示不滿,他就滿嘴的「集體榮譽」,苦只能咽進肚裡。
「我的命不是命嗎?你想想法子啊,傅杭。」
傅杭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緩緩吐出一句:「我今天仔細請教過地質方面的專家,你們挖的土,有幾堆顏色、品質不太對得上,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咱們得儘早試出合適的土,趕在凍實之前,讓大隊挖回足夠一個冬天要用的土。」
林海洋哀嚎:「天要亡我——」
隔壁,趙柯等人都聽見了他的嚎叫。
余秀蘭嗔道:「這林知青,嚎啥呢,這動靜兒……」
趙柯大概能猜到,「估計是累到了,他們這一天,一點兒沒著閒兒。」
余秀蘭一聽,叨咕:「要不是大隊明天開始收白菜,哪用他們那瘦胳膊瘦腿兒幹這些體力活兒。」
自留地的白菜,一進十月就全收了,耕地里的白菜種得晚,硬是挺到下旬,馬上就要霜降,不能再挺了。
所以趙山特地集中安排明後兩天時間,趙村兒全體社員和九十五個外村青年一起收白菜。
傅杭他們四個挖土的人不用去,大隊現在人力充足,不差他們四個人。
其他人不能例外。
余秀蘭對飯桌上的趙柯、趙芸芸、趙小草三人說:「明天早上我叫你們。」
趙芸芸先嘆了一口氣,轉頭對趙柯說:「你腳還沒好,不用去了吧?」
「學校都放農假,我一個大人哪好意思握在屋裡?」
趙柯說話算話,白天真的蹬著傅杭做的輪椅繞村兒跑,還專門蹬去學校,當顯眼包。
全村兒的人看見都要圍觀,孩子們哪裡逃得過鮮事物的誘惑,更是一陣一陣地驚呼,爭著搶著坐上去試。
趙柯跟顧校長說話,才知道,收白菜,學校下午放學就會放幾天農假。
師生們放農假集體參加勞動鍛鍊是慣例,不過往年得十一月份,今年收兩茬,學校也多干一輪活兒。
「就是有點兒青紫,不影響走路,我跟大伯說了,會量力而為。」
趙芸芸愁眉苦臉,「兩天都得從天亮干到天黑呢……」
余秀蘭白了她一眼,「你倆幹活兒連半大孩子都不如,真上地,用不上一個小時就干不動了,瞎愁啥?」
趙芸芸:「……」
趙小草抱著碗吃吃地笑。
趙柯也輕笑。
趙芸芸本來有點兒氣憤,後來一想,也是,就不犯愁了。
轉過天,天剛蒙蒙亮,除了太老太小動彈不利索的,傾巢而出。
路上,最顯眼的是一排二十幾個人力板車,其次是跑跑跳跳、精力充沛的小土豆們。
趙山老早等在地頭,分派完活兒,大傢伙兒就都往白菜地里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