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爹家裡就他一個人;
孫大娘家只有他們老兩口;
村里還有個獨居的老人,老木頭兒;
知青點對面的石頭是個孤兒;
朱建義家就他一個兒子,朱建強去當兵,空個屋子;
傅知青家也可以空出個屋子……
……
數下來,不夠九十五個人住。
幹部得起到點兒表率作用,牛會計道:「我家也可以住幾個。」
其實趙柯家也有空屋子,她也可以搬去跟余秀蘭同志一起住,但是她們母女倆單獨在家,不方便安排男青年。
趙山捏著菸捲,轉了轉,對趙柯道:「讓你嫂子和芸芸上你家住去,我家也能空出兩個屋。」
他這麼說,提醒了趙柯,「萍姐和小草也可以到我家住,萍姐對象說他是六河子大隊的人選之一,正好住六叔家。」
這樣,能安置下一大半兒的人。
趙柯又道:「我姥姥家的屋子也空著呢,回頭讓我舅舅他們去收拾下東西,燒火烘烘屋子,能擠十來個人。」
牛會計大致算了算,「這就差不多了。」
口糧先由各家出,等到秋收後年底結算,大隊補還。
四個人又商量了一下怎麼安排人幹活。
牛會計笑道:「一個月結束,今年的活兒全能幹完,就到農閒了。」
北方的冬天漫長,農閒時間也格外漫長。
趙柯見不得人閒著,已經開始盤算著給社員們找點兒事兒干。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接待客人們。
考察的前一天,大隊又召集社員們開會,簡單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項:收好比較貴重的東西,不要發生矛盾,發現啥事兒都報給大隊……
社員們全都記住了。
一個格外安靜似乎又帶著點兒不同尋常的夜晚過去。
第二天一早,趙柯打著哈欠出門兒,就看見余秀蘭同志穿上了戰袍——她以前去公社開會才會穿的襯衫和長褲。
余秀蘭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挽成髮髻,明顯沾水仔細抹過頭髮,頭上一根碎髮絲都沒有。
她還描了眉毛,抹了紅嘴唇!!!
趙柯:「……」
親爹呦~這千年難得一遇的畫面,你錯過了!
余秀蘭咳了一聲,不自然地問:「你看我這樣行嗎?」
趙柯實話實說:「有點兒過於紅了,像吃了死孩子。」
吃死孩子是本地形容,老人們常用來說嘴唇塗得太紅或者太黑。
余秀蘭聽後,瞬間面無表情,還不死心地回屋照了照鏡子,越照越彆扭,越看越奇怪,最終去打水洗掉了。
她再出現在趙柯面前的時候,臉上乾乾淨淨的。
雖然這樣看著比較順眼,但趙柯還是笑著說:「媽你要是想化妝,一會兒我幫你吧。」
余秀蘭瞥她一眼,剛開始不吭聲,快吃完飯才別彆扭扭地說:「我這是為了咱們大隊的形象。」
趙柯忍笑,「好。」
現在沒有那麼多化妝品,家裡也只有雪花膏、眉筆和口紅,只能眉筆和口紅一物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