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夏澤淵會否認,會哄他說,乖,我們說的是長大後,不是現在。
如果是那樣,他就原諒他,然後求求他,能不能陪著自己一起長大。
可眼前的少年輕輕笑了笑,竟點點頭:「嗯,我騙了你。」
「可是……」小星瑜突然慌了起來,「哥哥你要去哪兒?」
眼前的符篆驀然擴大,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繁複的花紋在半空中緩緩轉動。
四處的靈力呼嘯而來,被大陣吸引,緩緩注入其中。
小星瑜突然愣住了。
他的記憶在慢慢消失。
剛才的手術出什麼事了?
我是怎麼來到醫院的?
那棵梧桐樹,為什麼葉子落了一地?
今天,我上學了嗎?
色彩在變換,無數的記憶被強行抽離,漸漸消散。
時間線向著相反的方向奔涌而去。
「哥哥,為什麼……」
小星瑜驚呆了,可就在這一刻,隔壁的醫生們一陣歡呼。
移植的心臟開始了跳動!
「不——」小星瑜的魂體在他不甘的聲音中,猛地被拉回了身體中。
大陣還在轉動,空中小星瑜的音容笑貌漸漸消散,如煙如塵,碎裂在昏暗的手術室中。
「夠了!」碧霄揚起藤蔓,猛地擊碎了眼前的大陣,「你是一點記憶都不打算給他留下嗎?抹掉今天的事情就夠了!」
巨大的能量消耗讓夏澤淵的臉色白得如同雪地,紫色的血管隱隱浮動在雪白的皮膚之下,特別觸目驚心。
「他這一輩子已經夠苦了,生下來就病弱,現在又遭受這樣的打擊,碧霄,」夏澤淵輕輕喘了口氣,「就算你今日能夠救我,你覺得這次,我要睡多少年?」
碧霄猛然哽住。
「一百年?兩百年?」夏澤淵輕輕笑了一下,「人的一生有多長?何必讓他這一輩子都陷入到愧疚之中?」
大陣被碧霄打碎,藤蔓一把薅起殘留的能量,塞進夏澤淵的身體中:「你還是多顧顧你自己,早點醒來把那個混沌幹掉!那孩子記憶的事情,我來!」
夏澤淵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只無奈地看了那毒藤子一眼,慢慢陷入了沉睡。
藤子輕輕將夏澤淵的身體纏繞,緩緩向著地下沉去。
就在樹藤整個快要消失的時候,碧霄突然停頓了一下。
一束小小的光亮從他的樹藤中拋出,流星一般飛躍兩間手術室的空間,緩緩沉入小星瑜的身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