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後來的威爾直接忘記了這一茬,順手把盒子放在了抽屜中直到現在。
陳星瑜解開盒蓋,凝視著其中的物品。
那是一支帶著血跡的手術刀,不僅是刀口上,連把手上也沾滿血跡。
「這就是殺害喬納森的手術刀嗎?」陳星瑜抬起頭,「血跡鑑定過了?」
「是。」威爾的語氣很沉重,「經過了鑑定,刀口和把手上的血跡都是他的。」
說起好友的死,威爾整個人都灰暗了下去。
陳星瑜小心翼翼地將手術刀從證物袋中取出,端正地放在威爾的書桌上,自己則向威爾一點頭,端端正正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指尖輕觸帶著血跡的刀柄。
檯燈的燈光從照向女孩的面孔,低垂的眼睫在燈光下絲絲分明。
威爾幾乎愣住。
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此刻看起來如此莊嚴,看向證物袋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和悲憫。
時間仿佛就定格在此,女孩再無其他動作,似乎連呼吸也變得輕微。
彭樂搬了把椅子,一夫當關地坐在了辦公室的門口。
夏澤淵則仔細檢查了警所辦公室的窗子,回身護在陳星瑜身邊。
威爾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向女孩的方向走了兩步,卻被夏澤淵擋在了一米之外,他有點著急了:「你們在幹什麼?不是說事情緊急要趕緊查嗎?怎麼一個個都坐著不動了?」
威爾斷手從彭樂肩上跳下來,啪嗒啪嗒爬上了辦公桌,很有分寸地趴在辦公桌的一角上,仔細看著陳星瑜。
「她是進入支線了?」他回頭去問夏澤淵。
夏澤淵點了點頭:「我剛才還想跟著一起進去,可惜被擋在了支線外,大概是個單人任務吧。」
他看向女孩凝重的表情:「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在摸上手術刀刀柄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猛地壓縮了過來。
一切都在旋轉。
陳星瑜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鬆身體,只在心中聚集靈力,任欣欣的能力將自己帶入時間的漩渦之中。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三十年前的龍膽鎮小街。
他的形體並不存在,卻如同一個旁觀者,默默觀察著喬納森記憶中的一切。
夜色正濃,狂風把道路兩側的杉樹吹得歪斜,傾盆大雨正無休無止地從天空中落下。將整個小鎮都淹沒在水幕和噪音之中。
一道汽車的前燈照亮了前方的建築,原本中學的位置上,一排低矮的平房構成了簡單的停屍間。
一輛殯儀館的黑色大車,正從他視野邊緣緩緩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