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纪黎宴看到她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笑了一下。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拐进了一条小街。
街两边都是老居民楼,一楼开了很多小店,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一家还亮着灯。
那是一家很小的糖水铺,门面不到两米宽,里头摆着两三张桌子。
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陈伯,来两碗红糖汤圆。”纪黎宴敲了敲柜台。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小纪来啦?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不在重庆了。”老头说着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开始忙活。
林见鹿找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也在角落,能看到整间店铺。
店里的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心愿和祝福。
她凑近看了看,最旧的那几张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可还是能看出写的是什么。
“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希望高考顺利”“希望他能喜欢我”。
“你经常来这家店?”林见鹿问。
“每次来重庆都来,从第一次来拍戏到现在,五年了。”
纪黎宴在她对面坐下,把桌上的筷子筒摆正了,筷子筒上印着“陈记糖水”四个字。
“五年都没被人拍到过?狗仔不行啊。”
“因为我来的时候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这家店开到凌晨两点,来的都是附近的居民,没人认识我。”
老头端着两碗红糖汤圆走过来,汤圆白白的,圆圆的,浮在深褐色的红糖水里,上面撒了几粒干桂花,金黄金黄的,好看极了。
林见鹿舀了一个汤圆咬了一口,皮薄馅大,黑芝麻馅的,甜而不腻,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芝麻的香味。
“好吃吗?”纪黎宴问。
“好吃。”林见鹿又舀了一个,这次没咬,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纪黎宴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笑了,笑得很温柔,不是演出来的,是藏不住的,从眼睛里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林见鹿,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像一个人。”
“谁?”
“我小时候养的一只仓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跟你一模一样。”
林见鹿差点把嘴里的汤圆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当然是夸你,那只仓鼠是我最喜欢的宠物,它死了以后我哭了三天。”
“所以你是在说我像一只死了的仓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纪黎宴现自己越描越黑,索性不解释了,低下头专心吃汤圆。
林见鹿看着他的头顶,头在灯光下看起来很软,旋有一个,在头顶偏右的位置。
她伸出手想去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怕这一摸就回不了头了。
两个人吃完汤圆,从糖水铺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昏黄昏黄的,像一张老照片。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林见鹿停下来,把身上的卫衣脱下来递给纪黎宴。
冷风立刻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
“你穿上,别感冒了,后天还有你的戏。”
纪黎宴接过卫衣,没有穿上,搭在胳膊上,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开口了。
“林见鹿,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轻松,带着笑意的语气。
是一种沉甸甸的语气。
林见鹿的心跳猛地加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什么事?你说。”
“我明天要回北京一趟,有个代言要拍,大概四天,四天后回来。”
林见鹿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纪黎宴的下一句话就把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妈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