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宴?”
林见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干涩,沙哑,带着一种不确定。
“是我。”
纪黎宴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两只手都包住。
“你已经不在那条巷子里了,你在剧组,在重庆,在拍《镜子》,你刚刚拍完了一场戏,程导喊了咔,你听到了吗?”
林见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越聚越多,最后溢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
不是林笙的眼泪,是林见鹿的。
“我出不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我好像被林笙卡住了,她在我身体里出不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把她放出来。”
纪黎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你不用把她放出来,她是你的,不是你的负担,是你的力量,你没有被她卡住,你在跟她一起走过来。”
林见鹿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可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弧度很小很小,可却是在往上走。
“纪黎宴,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你说的话怎么都一套一套的?”
纪黎宴愣了一下,然后被她逗笑了。
“我学没学过心理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能开玩笑了,说明你已经从林笙那里回来了。”
林见鹿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
手指还是冰凉的,可手心是暖的。
他的体温从掌纹里渗进来,顺着血管往上走。
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心脏的位置,在那里停住了,像一颗种子落了地。
“纪黎宴。”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手好热。”
纪黎宴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手太凉了,我给你暖暖。”
旁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俩人有问题。”
程砚秋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剧本,看了纪黎宴一眼,又看了林见鹿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对着全剧组拍了拍手:
“休息半小时,大家吃点东西喝点水,半小时后继续。”
人群散了,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嘀咕声就没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纪黎宴和林见鹿两个人还蹲在墙角,两只手还握在一起。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火锅底料的味道。
又麻又辣,呛得人想打喷嚏。
林见鹿打了个喷嚏,松开纪黎宴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鼻子。
“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她擦完鼻子,把纸巾攥在手心里,不知道该往哪扔。
纪黎宴从她手心里把纸巾团拿过来。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见鹿看了他一眼,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表面上还是平静的,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纪黎宴,你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纪黎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手伸给她,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误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