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郎還沒到上學塾的?時候,出來?的?少,那些人見他這?般模樣,一個個都覺得稀奇。
「你兒子,跟那位夫人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或許冥冥之中有些緣分也未可?知,你家既然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那就帶著孩子去找找罷。」
「沒有錢?我借給你。」
「我給你指了個路,要真是沾親帶故了,一定要來?謝我!」
……
九娘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一路走來?,終於拿定主意,要帶著兒女上揚州。
冬郎聽了她的?話,一個人悶悶不樂。
他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開玩笑似的?道:「娘,我不想去。」
「傻孩子,咱們家這?樣艱難,你要是能抓住這?一樁富貴,以後你跟妹妹都能吃好吃的?,不用?餓肚子,娘也不用?這?樣辛苦了。其實娘也不想這?樣,還不都是為了你們兩個?」
冬郎靜靜看著九娘收拾,一個人在?角落裡待著,陰沉沉的?,聽著窗外的?風聲,他愈發沉默。
他跟爹娘長得一點?不像,村里早有風言風語,說他不是爹娘的?孩子。
如今九娘這?樣高興,冬郎想起?了年底村里人賣豬時的?場面。辛辛苦苦養了一年,到頭來?只是為了賣更高的?價錢。
冬郎冷眼看著一旁傻樂的?妹妹,心裡像是有一瓶醋打?翻了。
原來?九娘當初因為送走了一個女兒,心裡愧疚,適才加倍地愛護自己剩下來?的?一個女兒。可?這?落在?冬郎眼裡,就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穿著粗布短打?的?小童一個人回了自己的?小床上。
九娘沒有來?哄他,他夜裡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想著白天的?事,冬郎一個人躡手?躡腳下了床,推門去灶房把陳三?郎給他做的?小斧頭拿出來?,就放在?枕頭下面。
果然,約莫到後半夜的?時候,家裡院子有了異動。
冬郎光著腳下床,躲在?床底下。
他看著到自己床邊的?那雙大腳,憶起?了一個白天為九娘指路的?男人。
他借給了九娘路費,說等著她認親之後再來?還錢,還問?起?九娘住在?哪裡。
九娘感激他,竟就告訴了自己的?住址。
冬郎在?一旁覷他,下意識覺得自己被野狗盯上了。
見他在?自己床上翻東西找不到人,轉身?就要去妹妹那邊,冬郎拿著手?上的?小斧頭,瞅准了,朝他後腳脖子的?腳筋那兒一斧頭揮過去。
「啊——」
九娘從夢中驚醒,黑暗裡看著兒女的?房間,一口氣喘不上來?。
男人的?痛呼聲越來?越大,摻雜著女兒的?哭喊,九娘強撐著起?身?,連滾帶爬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