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孩子会说话,要是本宫的永宁也如你一般,本宫都不知能省多少心。”皇后笑着摇头。
沈云漪也淡笑:“永宁公主蕙质兰心,我怎能相比。”
闻言,皇后无奈摇头:“本说今天让她过来和你见上一见,但现下又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算了,不说这个混丫头了,这两日可还好?”
“云漪很好,当时,真的要多谢皇后娘娘。”沈云漪起身,行了个跪拜大礼,“云漪当时举动确实不妥,但皇后娘娘贵为天下之母,臣女也当皇后娘娘为自己的母亲,是臣女唐突了。”
闻言,皇后眼睛微眯,似是在辨别沈云漪言语中有几分真情实意。
但待看到她眼角的泪花时,顿时心头一软。
皇后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自己真是在这后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久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她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
“起来吧,你母亲的情况我也知道,你父亲……”皇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沈越川如何,“算了,此番叫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可有钟意的郎君,可需要本宫为你做主?”
这问题,终于来了。
“多谢皇后娘娘照拂,但云漪暂无钟意的郎君。”沈云漪垂眸,眼眶一红,泫然欲泣,看着就像是不得已说谎的样子,“父亲疼爱云漪,且云漪尚小,父亲还欲留云漪几年。”
见状,皇后眉眼带了几分心疼,抬手抚了抚她的额角:“女子皆是身不由己,故此我才许你那一诺。”
但那心疼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算计掩盖了去。
皇后继续道:“本宫自幼与你母亲相识,你母亲骄傲明媚,我俩虽也有摩擦,但我心里也钦佩于她,现如今……唉,本宫亲手帮你及笄那一刻,就已把你视为和永宁一般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本宫诉说。”
皇后言语意味明显,沈云漪似是真被感动,眼眶越发红,声音哽咽:“云漪自幼没有母亲教导,如今有皇后这番话,云漪当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你这孩子。”皇后笑弯了眼,取下手腕玉镯,塞到了她手中,“这玉镯是去盘龙寺开过光的,能保佑你,只需记住,你背后永远都有本宫,有什么烦恼都可像永宁一般跟我倾诉。”
沈云漪眉眼微动,握住那玉镯,也握住了皇后抛来的橄榄珠:“有皇后娘娘这番话,小女心满意足,小女只希望皇后娘娘和父亲都平平安安,一切顺遂,况且父亲近日好似忧思过重,云漪也不敢再用自己的事去烦扰父亲。”
“忧思过重?”皇后敏锐的捕捉到沈云漪话语中的问题,心里微动,但眉眼间还是温和慈祥,“近日皇上来本宫宫里时看着精神颇好,朝中也并无大事,沈相国怎会忧思过重,可是身体不适?”
闻言,沈云漪轻轻摇头,面露似是不解:“太医上次来相府请平安脉时并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她好似想起什么,欲言又止,但在皇后安稳慈祥的目光中还是红着脸开口:“说来倒有一事,皇后娘娘可别讲于别人。”
皇后笑容加深了几分,看着她这模样,心想小女孩真是藏不住话,便也凑近了几分,似哄孩子状:“嗯,放心,本宫绝不将你的小秘密告于他人。”
沈云漪四下看了一圈,才羞怯的凑到皇后耳边,轻声诉说:“云漪偶然听见父亲有次醉酒在书房说话,好似在说……嫁妆中有一物尚未备齐,所以还不打算将小女嫁于他人,怕小女受人欺负。”
这话说的天真,但沈云漪那脸上的红晕却做不得假,看着真像是那闺中少女的烦心之事。
但皇后闻言,却是面色一变,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嫁妆,这不是应该沈府主母应该操持的事吗?”
沈云漪似是没察觉到皇后面色有异,淡笑着垂眸:“说来也有些羞臊,云漪没有母亲帮忙准备嫁妆,反倒是父亲格外上心,云漪的嫁妆基本都是父亲一点一点帮忙添置的,父亲还说,那嫁妆会永远是云漪在夫家的底气。”
堂堂相国府,嫡女嫁妆怎么可能这般难凑。
让一家之主来准备女儿嫁妆又是何其可笑。
但皇后此刻并没有说出这疑问,面上笑意不变:“沈相国当真是把你当成了掌上明珠。”
“故此云漪才觉愧对皇后。”沈云漪又是那副委屈的乖顺模样,“当时竟一心只想着自己了,也愧对父亲的一片苦心。”
皇后不疑有他,毕竟沈云漪在她眼里,也是个同安永宁一般大的,极好套话的小丫头。
况且,沈云漪一直久居内阁,查探的人也来报,这沈云漪在府内温和乖顺,被沈越川管教的很好,除了相府嫡子沈九思,沈云漪也没什么交往颇深的人,甚至没有几个手帕交。
想到这里,皇后眼底莫名有些心疼和愧疚。
她抬手握住了沈云漪的手,不欲再追问这方面的事,转了话头:“好了,再怪自己本宫可要生气了,对了,你可知道归山先生?”
沈云漪心头一跳,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归山先生,那位举世无双的帝师?”
“是啊,云漪也是见多识广呢。”皇后亲昵的笑着,从一旁的梳妆台前拿来一册帖子,放在沈云漪手上,“也不知道这次为何,归山先生向陛下提了建议,开了女学,届时,估计会有不少贵女前往学府进行考核,这个给你,虽说你本就才学出众,但毕竟这女学也是第一次开,这东西也能保你一路顺畅,不会被人刁难。”
沈云漪看着手里的鎏金帖子,面上感动,心里暗暗叫苦。
沈九思是一定得去的,现在沈云漪也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