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乌皎的生辰到了。
皇帝看重功臣之女,虽未亲临,却也赐下厚重的赏赐。各宫娘娘们纷纷添了礼,珠玉摆件,苏绣杭缎,安置礼物的案几上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
乌皎正好奇摸来摸去,听外面说东宫遣人过来了。
出门一看,一个小太监弯腰迈着小碎步,手里恭恭敬敬捧着一长长锦盒。
“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为乌姑娘献上生辰贺礼。殿下本欲亲至,奈何前朝政务庞杂,实在脱身不得,姑娘勿怪。”
乌皎得体微笑:“有劳公公,殿下忙于政事要紧。”
小太监接过赏赐,高高兴兴走了。
什么本欲亲至,才不信呢。乌皎端详谢玄杀送来的东西,四四方方的礼盒,仿佛代表着四个大字——走个过场。
她倒是理解:谢玄杀不是真的太子,定不会走这一趟;再说,若他给她庆祝生辰,还不知要承受谢玄章怎样的刑罚。
谢玄杀不来,她并不失落,只是心疼自己——忙忙活活这一阵,除了让谢玄杀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又在皇后那得了两分愧疚,和自己这感情进度,实在是惨淡。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了。
乌皎打量这沉甸甸的长方锦盒,沉重,古朴,从里到外透着一板一眼的气质,绝对是她不喜欢的东西。果然,回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古画。
山水画,黑黑白白的,一点也不好看。
魔界根本没人研究这玩意,乌皎没有任何鉴赏功底,随手放到一边。
东宫一丝一缕都不属于谢玄杀,他不能做主,更不想沾麻烦,以他的性格,此事大概是请示过太子,这幅画应该是谢玄章的心意。
唉。
乌皎意兴阑珊卷起画轴,正准备收回去,指尖无意按到画轴顶端的木质挂杆——那侧有些微松动。
拿起来一看,松动的痕迹很新,像被人故意拧开过。
她心中一动,向外看了看,宫人们都在外边忙碌,没人注意里面。她指尖微微用力,拧了拧那松动的挂杆头。
一小截木杆被拧下来,里面是中空的。
刚抬起这空木杆,就见一个呆头呆脑的蝈蝈慢吞吞从孔洞里爬出,淡定地看一眼乌皎,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乌皎:“……”
她弹了下头上的乌骨钗,得到的是环抱钗头装宝石的小黑的尖叫:“不要烦我!”
乌皎无奈:“黑宝你怎么还生气呢?”
小黑冷笑:“我被人踩扁了!被人踩扁了还没还手!我是堂堂金甲碧蝉,在魔界是数一数二的魔物!我居然被踩扁了!换作是你被踩扁了,你不生气吗?”
乌皎也觉得挺对不起它的:“你想怎么样嘛……现在要以大局为重,我要是让你踩回去的话,他很可能就被你踩死了。”
“呵。”
乌皎顺毛:“这样吧,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吃亏了,我允许你提一个无理的要求。”
小黑想了想,它已经和主人冷战两天,阴阳怪气又两天,能得到这个好处就见好就收吧,再作下去,它的主子很可能反炸毛:“那行吧,这机会挺宝贵,我现在也没想好提什么,先欠着。”
乌皎嘿嘿笑了,指指蝈蝈:“那你帮我和它聊聊。”
小黑点头,叽叽叽用虫语问:“你自己爬进去的?”
蝈蝈摇头,颇为惆怅地扭了扭身体,表示它是被人放到这里边的。
“谢……不,太子亲手放的?”
蝈蝈点头承认。
小黑不解:“少主,你不是一个端庄贤淑的贵女吗?不是说这里的姑娘都怕我们虫吗?怎么谢玄杀给你送生辰礼物送虫子?”
乌皎捏起蝈蝈,在它的小脑袋上小小戳一下,含糊过去:“谁知道呢,他指定是不正常。”
确实,哼,那个可恶的男人。小黑又问蝈蝈,“他把你放进来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摇头。
“那,当时他脸上什么表情?”
呆滞。
小黑深吸一口气,打量它两眼,怀最后希望:“有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