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吻落下,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又回到唇上。吻得又重又急,让她怀疑合卺酒是不是下了药。
男人的情意和举动没有一点关系。
她索性闭着眼,可失去视野后触觉反而更灵敏。
他的手仍然在游走,从肩胛到手臂,细致又认真,仿佛将她的躯体当作什么赏玩的器具,一寸寸,一点点,全要探究清楚。
微凉的触感即将来到她左臂内侧。
那里,也有一根极细的银针。
没完没了了还,厉翡咬牙。
“夫人这里,”陆卿文低声说,温热呼吸喷在她脸上,“似乎很敏感…”
厉翡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狂跳,贴着皮肤的温热触感愈发难以忍受。
不能再被动了。
她抬起没被按住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的眉骨,鼻梁,隔着一层皮触到骨骼的走向,最后停在他唇上。
“侯爷真是的…”她声音又轻又软。
陆卿文没说话,动作微微一顿。
厉翡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滑下,划过喉结,停在他领口,然后用力一扯——
衣襟被扯开,露出久病之人清瘦的胸膛。
陆卿文呼吸一滞。
厉翡就趁这一瞬的失神,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只手蒙住那双眼睛,俯下身,吻上他锁骨,舌尖轻轻舔过那处凸起的骨头。
陆卿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夫人……”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侯爷这样作弄人,”厉翡贴着他耳朵,气息温热,“妾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她说着这番话,动作却不如话中羞怯。
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肌肉竟是紧实的,她干脆也停在腰侧,指尖轻轻打圈。
青年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
“侯爷若是早说喜好如此,”她咬着他耳垂,声音又轻又媚,“不如……尽快安寝?”
烛火噼啪。床帐里,呼吸交错,温度攀升。陆卿文抓住盖住双眼的那只手腕,往右侧倒去。
两双眼在昏暗中对视,一双深不见底,一双媚眼如丝。
忽地有敲门声,在寂静里炸开得恰到好处。
“侯爷。”
长裕的声音隔着门板,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陆卿文抚在厉翡颊边的手停住了。
今夜的新嫁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指尖沾了她唇上的胭脂,又挨到她脸颊边,含羞似怯的脸红女子眸如秋水,满是情意。
不像她,他反复去试探,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片刻,陆卿文收回手。
“何事?”他问,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方才那点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急信。”长裕的声音更沉,“需侯爷亲阅。”
陆卿文站起身。墨色氅衣还落在地上,他弯腰拾起,披回肩头,系带时指尖平稳,一点不仓促。
他回眸看着仍坐在床沿的厉翡:“夫人先歇息。”
厉翡仰着脸,努力让眼底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侯爷……还回来么?”
最好别回来了。
陆卿文看了她片刻,稍稍弯了唇角,很敷衍的安抚道:“看情况。”
他转身推门而出。门开了又合,带进一股夜风,烛火剧烈摇晃,在他离去后的空荡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厉翡坐在原处,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
终于她缓缓吁出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他指尖碰过的脸颊。
一点红晕开在那里,是她的口脂。
可厉翡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被抚摸过的触感。
陆卿文的指尖比常人更凉,像蝮蛇的信子,留下看不见的粘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