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段钦的修为要比周剽鹏深厚,但毕竟年纪大了,气血体力都有不足,周剽鹏却是正值壮年,再加上段钦硬接了火铳的铅弹,运刀的右手多少受了些伤势,刀势难免凝滞几分,一时间竟是不分高下。
便在这时,只听得踩踏瓦片声响,一个粗豪的声音哈哈大笑,朗声说道:“少总镖头好俊的身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话音落下,就见一个身形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环眼虬髯,身材矮壮,一副粗豪的神色。
段钦脸色一变,收刀后退几步,说道:“原来是‘伏虎金刚’冯大侠到了。”
来人名叫冯林宣,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散人,同样位列黑白谱上,不过黑白谱囊括了一百余名高手,前十和后十之间的差距还是极大,前者大约能有天人境的修为,后者也就只有归真境的修为。
冯林宣跃到段钦和周剽鹏之间,朗声笑道:“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瞧得起在下,给了个‘伏虎金刚’的喝号。”
段钦满脸警惕:“不知冯大侠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好说,好说。”冯林宣也不绕弯子,“在下久闻碧波居士李老前辈的大名,仰慕多时,可惜缘悭一面,听闻他老人家留下的信物在此,所以特意前来相借,好去拜访李老前辈,还望两位行个方便,冯某日后定有重谢。”
此言一出,周剽鹏和段钦均是脸色一变。
人的名,树的影,冯林宣不过是江湖散人出身,却能闯下偌大的名头,一身修为自然不可小觑,真要是出手,只怕两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周剽鹏脸色变化不定,心知如果仅仅是个段钦,他还有一拼之力,如今遇到冯林宣,是绝无幸理了,眼下只能把东西交给冯林宣,谋求脱身,至于事后大人物怪罪下来,那也只能事后再说,总比现在丢了性命要强。
周剽鹏接下身上一直背着的包袱,取出一个精致盒子,朝着冯林宣丢去。
冯林宣伸手接住,打开盒子,只见里面以丝绒铺垫,放着一根金针。
金针长约三寸,要比寻常的缝衣针更粗一些,类似锥子,不过异常精致,仔细看去,针身上镂刻着各种花纹,甚至还有三个小字,正是李道通。
冯林宣心中一喜,知道没有错了,将盒子盖上,便要离开此地。
段钦脸色几度变化,终是没有勇气上前阻拦。
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马蹄声响,十余匹快马急驰而来。蹄声中有人朗声叫道:“苍天无道,岁在今朝。”
一瞬间,三会镖局的镖师们寂静无声,有人颤声道:“是无……无道宗,大伙儿快走……”
话犹未毕,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周剽鹏不由苦涩一笑:“走不了啦!”
即便是冯林宣,也面露凝重之色。
江湖散人遇到江湖宗门,总是要吃亏。
只见得十余名身着白衣的无道宗弟子骑马疾驰过来,其后还有一顶蓝色大轿,四名健壮轿夫脚步如飞,竟是不逊于骑马疾驰,可见这四名轿夫的修为深厚。能让四名高手做轿夫的,身份定然极为不俗。
一众无道宗弟子勒马之后,为一人高声道:“这位是我们无道宗的封长老,他老人家等闲不会出来走动,今天算你们运气好,见到他老人家一面。封长老问你们,李道通的金针在哪里,好好献了出来,封长老大慈悲,你们的性命便都饶了。”
无道宗有四大法王、十大长老、十二堂主,十长老中只有一人姓封,名叫封暮年。
段钦面露喜色,转过身去,面朝那顶蓝色大轿单膝跪地,朗声道:“段钦见过封长老。”
封长老并不说话,先前开口的无道宗弟子代为说道:“段寨主请起。”
段钦随之起身,退至一旁。
冯林宣自然听说过封暮年的大名,呵呵笑道:“若论修为,封长老就算比不得碧波居士李老前辈,也相去不远,又有无道宗为依仗,还会有什么难事不成?何苦来争夺这劳什子金针?”
那无道宗弟子道:“冯大侠若是识相,就将金针交出来,封长老自会记下这个人情,可如果冯大侠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我们不讲情面了,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走不出西北去。”
冯林宣冷笑一声:“不愧是无道宗,真是好大的口气。只是我听说无道宗正在西域与真言宗、金刚宗交战,恐怕留在西北的人手并不算多。”
话音未落,冯林宣双足一顿,在青石板地面上踩踏出一圈裂痕,身形冲天而起。
十余名无道宗弟子同时离开马鞍,朝着冯林宣扑杀而去。
这些无道宗弟子修为甚是不俗,虽说单打独斗,定然不是冯林宣这位“伏虎金刚”的对手,但结成阵势之后,却是让冯林宣无法走脱,逼得他又重落回地面。
冯林宣大喝一声,双手一分,将两名无道宗弟子逼退,接着横臂一扫,他一身横练功夫,两条手臂当真如双鞭一般,落在一名无道宗弟子的胸口上,打得他胸口凹陷,七窍流血,眼看是不活了。
“好贼子!”为无道宗弟子大喝一声,四名轿夫放下蓝色大轿,也加入了战场。
只见四人取出一张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大网,四人分执大网一角,朝着冯林宣当头罩下。
冯林宣周围有十余名无道宗弟子围攻,上头又有大网,当真是天罗地网,更何况还有一个封暮年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