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暮色漫过独栋别墅的庭院,栀子花在晚风里敛了香气,阳光房的玻璃顶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
本该是闲适的休息日,可别墅里的氛围,却从清晨起就透着一股异样的沉闷。
陶晶怀孕五个半月,小腹已经明显隆起,身子虽比往日沉了些,可作息依旧规律。
按照备考计划,周日上午她本要在阳光房梳理论述题答题框架,可从七点等到九点,始终没见李萌的身影。
往常,李萌总是六点半就准时到岗,轻手轻脚地帮她测晨起血压。
端来温凉适中的柠檬水,提醒她先在庭院慢走十分钟再开始学习,声音温柔又利落,从未有过迟到或缺勤。
就连偶尔轮休,她也会提前跟陶晶和宋姨打好招呼,再三叮嘱孕期注意事项,绝不会这般悄无声息地失联。
陶晶扶着腰,从阳光房的书桌前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入口的青石路,眉头微微蹙起。
她心里隐隐不安,李萌向来稳重靠谱,照顾自己这几个月来,事事周全细致。
连请假都带着几分愧疚,生怕耽误她的备考和养胎,如今无故缺席这么久,定然是家里出了大事。
宋姨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着陶晶站在窗边张望,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
“夫人,您别站太久,小心累着。我从早上就给李萌打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好不容易打通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说家里出了急事,没法过来,具体的也没细说,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就一直无人接听,我这心里也慌得很。”
陶晶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餐厅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微微颤。
她对李萌的心疼,早已越了护理师与雇主的关系,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
这几个月,李萌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孕期腰酸背痛,李萌每天定时帮她按摩,手法专业又轻柔。
她备考久坐,李萌掐着时间提醒她起身活动,连温水都始终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
她偶尔胃口不好,李萌还会特意做可口的孕期营养餐,变着法子让她多吃一口。
陶晶心头一沉,合上书页站起身,脚步稳当,全然没有孕态的笨拙。
她太了解李萌了,这几个月朝夕相处,李萌把她的饮食起居、孕期护理打理得滴水不漏,话少心细,凡事都先考虑她,从不提自己家里的难处。
她只知道李萌嫁了个普通公司职员,性格老实懦弱,没什么本事,家里家外全靠李萌撑着。
女儿李嘉乐十四岁,在市重点中学读初二,住校,是李萌全部的指望。
李萌总说,女儿争气,考上重点中学。
她再苦再累都值得,平时工作再忙,也会趁着周末唯一的休息日,给女儿做顿好吃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陶晶越想越不安,再也坐不住,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拨通了李萌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
终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还夹杂着压抑的哽咽和浓浓的疲惫,是李萌强撑着的语调:“喂……”
“李萌,是我,陶晶。”陶晶放软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不去惊扰她的情绪,
“你今天没来,我和宋姨都很担心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别瞒着我,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也能帮着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听到陶晶的声音,李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里满是委屈、愤怒和无助,像一根刺,狠狠扎在陶晶心上。
李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抽噎着,一字一句,把压在心底的绝望和委屈,全都倾诉了出来。
“夫人……我家嘉乐,嘉乐她被人欺负了……被学校里的同学霸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