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目睹了卢见锋的一系列动作,努力忍耐片刻,还是笑出了声:“大侠,像你这般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洒脱不羁的大男人,就算被别人看到了说两句龙阳之好,又不会少块肉,怎么这么害怕啊?”
卢见锋没答话,他总不能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倾诉他那两个爹让他从小到大看到多少荒唐事吧?
虽然卢奇和谭越的二人世界过得多少有些放纵,但他们在其他方面对卢见锋还是很好的,算是两个好父亲,卢见锋一般不对别人说他们的坏话。
被这个意外出现的小公子一打岔,卢见锋都忘了还要弄点山货掩人耳目的事。此时一抬头就能看见茶棚,已经来不及了。
“前面就是曲城,天色不早了,我们就此告别。”
两人一马走到茶棚前,卢见锋停下脚步,拱手作揖与小公子告别,来不及等他回答,逃也似地离开了。
小公子鼓起脸颊哼了一声,俯身摸了摸马头,对卢见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轻拽缰绳跟在卢见锋身后也往曲城去了。
卢见锋只当没发现他还和自己同路,进城后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转了两圈。
确认没人注意后,卢见锋闪身进了巷子,绕路到曲城最大的茶楼背后,轻巧跃上二楼,翻窗而入。
房间里的人被突然打开又立刻关上的窗户吓了一跳,回头就见来者是卢见锋,松了口气:“哟,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位便是茶楼掌柜陆仁,他随口调侃了卢见锋一句,又趴回房间朝向楼内的窗上,透过窗纸偷窥自家茶楼内部。
卢见锋有些无语地瞧着他这副不雅观的模样,掏出任务令牌挡住陆仁的视线,顺手把装了信物和右手的包袱往陆仁身边一丢,语气颇为嫌弃:“陆掌柜好歹是一阁之主,怎么在这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不论是救死扶伤还是杀人越货,不给银子我都不办,这些人命生意又能比偷鸡摸狗高尚到哪儿去?”
陆仁被迫直起身,接过牌子一摸,眉梢一挑,又往窗外看去:“乙字五号,原来是你做了。可惜,这俊俏小哥要伤心咯。”
这家伙今天是中毒了吗?自家的店里有什么值得他三番五次偷看的?卢见锋皱眉,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鬼使神差般也给窗户纸捅了个窟窿,往外一瞅。
陆仁的这间茶楼明面上是一家普通的茶楼,楼里请了乐师和说书先生每日弹些时兴曲子、讲些话本故事,实际上还兼有情报交易和悬赏交接的功能,柜台旁那些模样规矩的茶品牌子中有一部分实际上是悬赏令牌,只有陆仁手下熟练的伙计能从令牌上阴刻的密文里摸出实际内容。
卢见锋往柜台方向一瞥,立刻就明白了陆仁刚刚那些话的意思。
此时站在柜台旁的只有一位客人,一袭青翠长衫加之如玉般的俊朗容貌,手中精致折扇悠闲地挑着一枚枚令牌,嘴角的微笑几乎能让旁观者以为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条人命,而是一个个任他挑选的俊生名号。
卢见锋短促地笑了一声。亏他还真信了此人是路过的,原来这位小公子也接了那条任务,真是人不可貌相。
乙字五号被卢见锋先下手了,他只能再挑新的任务,卢见锋能理解,但这公子哥挑任务的模样……实在轻浮。
看他模样并不缺钱,为什么要做这一行?卢见锋皱眉,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应该手染鲜血。
“刀君大人,您这是症状又加深了吗?怎么看个俊哥儿都能看得一脸嫌弃?看不得断袖还能治,要是哪天变成看不得男人就治不了了啊。”陆仁夸张地嘲笑了卢见锋,提起卢见锋交付的包袱和令牌,拍了拍衣服准备下楼。
“……不,我没有嫌弃他,也不是因为他是男人而……”
卢见锋顿了一下,他不擅长和人交流,一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些事就觉得麻烦,干脆跳过了解释,转而问了陆仁一个极其突兀的问题:“陆仁,你好龙阳吗?”
“我好……什么?”陆仁懵了一瞬,眨眼数次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兄弟,我不做下面那个,我觉得我们的金钱关系没必要变质!”
卢见锋无语凝噎,黑着脸解释:“我对你没兴趣,和你聊正事。”
陆仁上下打量一回卢见锋,视线移向卢见锋刚刚在窗户上戳出的洞,前后一联想,恍然大悟:“嗯,对,你对我没兴趣,你有你的兴趣。诶,既然说正事,那我就去把正事办了啊,您自便。”
陆仁向卢见锋示意手里的包袱,不等卢见锋回话就离开了房间。
卢见锋独自沉默了一会儿,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向谁解释。他又看了一眼窗纸上的窟窿,柜台旁的人已经走了。
也是,天快黑了,这个时辰谁还待在茶楼。卢见锋摇了摇头,下楼找陆仁领了赏金,转身离开去寻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