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时他是怎么回复的呢?他说:“那便恨吧,恨死才好。”
&esp;&esp;如今谈及恩惠,如那试图攀附的虫豸蝼蚁,只会显得可怜可笑。
&esp;&esp;他原本以为,肃王传召他,是见色起意,看上了他的脸和身段,想要将他当脔宠亵玩,未曾想今日的情境,比脔宠还要差上数倍。
&esp;&esp;谢寅有些想笑了。
&esp;&esp;倒不如是看上了他的脸。
&esp;&esp;肃王今日的态度,分明是来清帐的。
&esp;&esp;端王心中有鬼,正待巴结,倘若肃王翻出筠州旧账,说他曾欺辱皇子,区区一个侍卫首领,大抵逃不过杖杀。
&esp;&esp;死倒也没什么可惧,多年人不人鬼不鬼,拖着残躯苟活,他早便想死了,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刚刚看见曙光的现在?
&esp;&esp;谢寅兀自垂眸,方才进来时,王府内部守卫森严,他未佩长刀,仅有一把贴身匕首,身上还有陈年旧伤,要杀出去……恐怕很难。
&esp;&esp;小八:“你,你,不是,先起来!”
&esp;&esp;他是想要谢寅道歉!但根本不是这种道歉!
&esp;&esp;谢寅微微闭目,抬起了头,却并未从地上起来:“昔日之事,是寅犯下大错——”
&esp;&esp;不知为何,他并不愿意在少年面前,自称奴才。
&esp;&esp;肃王微顿:“何错?”
&esp;&esp;谢寅平静:“心盲无明,囚殿下于暗室;不辨尊卑,陷殿下于劳役;言行无状……”
&esp;&esp;细细算来,谢寅唇边自嘲更甚,越发的想要苦笑了。
&esp;&esp;肃王甩袖:“你虽然时常讥讽我,还在我后颈敲了个大包——”
&esp;&esp;但他不是傻子,他事后和顾寒清将前因后果一串,哪能看不出谢寅是在保他,他只是,只是……
&esp;&esp;他只是想让谢寅看看,他现在很不错,数月内名满天下的肃王是他,京城人盛赞的神仙公子也是他,他一点也不呆,一点也不傻。
&esp;&esp;他想要谢寅夸他……
&esp;&esp;但话未说完,谢寅再度深深叩首:“属下有罪。”
&esp;&esp;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谢寅本来就白,又常年隐于暗处,便如那薄胎瓷器,白的晃眼,系统分明看见,他额间红了一块。
&esp;&esp;肃王顿住,微提高音量:“你站起来!”
&esp;&esp;谢寅只能站起。
&esp;&esp;他在端王面前跪多站少,影卫营里出来的,再多的不屑也磨平了,面对上位者时,跪总比站更加安全。
&esp;&esp;他余光间肃王甩袖,在厅中踱步了片刻,忽然一指旁边的太师椅:“你坐到上面去。”
&esp;&esp;谢寅不明所以,依令行事,只坐了椅子的边缘,未曾将全部力道压上。
&esp;&esp;肃王殿下便按住了他的肩头。
&esp;&esp;未等谢寅反应这动作有何玄机,肃王指尖用力往后一推,让他结结实实的,仰面倒在了椅子上。
&esp;&esp;谢寅愕然。
&esp;&esp;系统闷声:“给我看看你的腿。”
&esp;&esp;他取过药箱放在一旁,半蹲下来,谢寅皱眉:“殿下——”
&esp;&esp;此处紧邻皇宫,若有人看见他与肃王如此,怕是掉脑袋的大罪。
&esp;&esp;肃王冷声:“坐着。”
&esp;&esp;语调极冷,谢寅便不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牢牢攥住太师椅扶手两侧,忍住反抗的本能。
&esp;&esp;肃王已兀自撩开他的衣摆,从黑靴中抽出了长裤,不等谢寅回想筠州几日,肃王是否流露过对他的兴趣,对方已经将裤子撩过了小腿。
&esp;&esp;“……”
&esp;&esp;筠州城时,谢寅只将他当作半大少年,何况对方师从药王,合该叫他一声义父义兄,既然是义父义兄,便没有避嫌的道理,谢寅更衣沐浴从不避着,大方袒露,从不觉得如何。
&esp;&esp;可现在他通身穿戴整齐,一身再规整不过的墨蓝洒金曳撒,却被人扣着脚踝撩开长裤,那视线如影随形,火舌般舔过皮肤,他便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esp;&esp;而他面前,青年正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垂眸注视着膝盖上的乌青。
&esp;&esp;乌青叠着淤紫,一看就不是一日跪出来的。
&esp;&esp;肃王的脸色从刚刚就不太好,现在尤其难看。
&esp;&esp;谢寅僵坐在太师椅上:“殿下?”
&esp;&esp;肃王起身,指尖拨弄着药柜,闷声:“给你上点药,会疼,疼就和我讲。”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八:“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是我好生气!!!明明他道歉了我还是好生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