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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1页）

小哑巴慢慢地闭上眼睛。在那一刻，小兰花迅地扬起了鞭儿，一声鞭响，那匹血红的马儿像一团火儿一样，似离铉之箭，向东方的山包冲去。不出十分钟，小兰花已翻过山包儿，她不停地挥动着鞭儿，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直到一个小时，人和马都跑得气喘吁吁。在她看来只有二十分钟的距离，她却跑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站在了马路中央，拍着红马的屁股，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马儿光亮的毛儿，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湖儿一样涌流出来。

一辆大货车急驶过来，小兰花大声地喊着停车，大货车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一位中年司机打开车门，大胡子，嘴里衔着一根烟：“小女子，有什么事？”小兰花狠狠地打了一下马的屁股，示意它回到小哑巴的身边去。那匹小红马一声长鸣，在小兰花的身边徘徊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向来路奔去。

小兰花快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大胡子笑了笑：“小姑娘，遇上我，你就是遇上了菩萨，遇上了救星，我一定将你送回家，来，快上车！”大胡子伸伸粗大的手，小兰花一跳，就坐在了驾驶室的副座上。大胡子一踩油门，大货车像一头愤怒的大狮子一样狂奔在有点坑洼的马路上，拖起一条长长的灰沙阵。小兰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自己终于胜利了，她激动，她热泪盈眶。突然，透过灰沙阵，他看见了小哑巴正骑着那匹矫健的大白马追来，距大卡车有四百多米，小哑巴一边挥动着鞭子，一边大声地喊着。她知道，那是在喊自己，她多么希望自己能留下来呀。小兰花的眼泪像泉儿一样地涌流出来。说句心里话，小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心地善良，在这些日子里，他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自己，有好吃的，都要留给自己，看着自己贪娈地吃相，他常常笑得合不拢嘴儿。如果不是人贩子，他的父母不强迫她做哑巴的媳妇，她还真想认下他这个哥哥，照顾他一辈子。想到这里，她向远处的小哑巴挥挥手，哑巴哥哥，如果有可能，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快回去吧，不要追啦！看着小兰花挥动的手臂，听着小兰花那小百灵一样宏亮的声音，小哑巴停了下来，他的眼里也涌出数滴泪花来。

“后来呢？”猴子眼珠转来转去。

后来，大胡子叔叔亲自将我交给了石城县公安局。分别的时候，我握着大胡子叔叔的手，泪流满面：“胡子叔叔，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我要大胡子叔留下地址，大胡子叔笑了笑说，“顺手之劳嘛，谁还没有个大灾小难的，咱们以后有缘的话，还会再见面的，你请我吃一顿牛肉泡就是了！”和大胡子分手之后，我是在县公安局地护送下回的家。

“再后来?”大山问。

“再后来，在我十二岁那年，我的继父因吃了有毒的猪肉去世了，母亲又领着我们姐弟回到原来的老屋，就是现在后柳村的那院房子。从那以后，人们都说母亲克夫，母亲就再没有嫁人。”

听完兰花的故事，大山将一团餐巾纸塞到兰花的手心里。一时间众人无语。

半天，二妮打破了僵局：“人贩子她妈的真坏蛋透顶，气杀本姑娘了，要不是兰花姐聪明有心计，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受啥洋罪哩？”

猴子道：“还能干啥，给人家哑巴生儿育女呗！”

二妮道：“生你娘个脚，要是俺，俺非宰了这个人贩子一家子不可！”

猴子道：“你宰啥，宰一条鱼都手颤得不行，再说，那人贩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国到处溜达，像你这样的，没被卖了还算好。”

兰花的眼角又涌出一股热泪来。

二妮用眼睛剜了一眼大山：“表示啊，和猴子一个熊相，没眼色啊，干瞪着！”

大山抽了两张餐巾纸，轻轻为兰花擦拭着泪花。

大山推了推兰花，轻声道：“过去了就过去了，咱走了那一遭就不会再有下一遭，人前面的路黑，咱未来的路长着哩，有啥事多问问周围几个朋友，有难同扛有福同享！”

二妮笑道：“大山哥不愧是大哥，你看你看，讲那大道理是一套一套的，那像猴子，石头似的，光知道使着力气做木活。”

猴子道：“大哥说的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既然上天将我们安排在一条船上，我们就要与命运抗争下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说完，一手抓了大山的手，又瞪了一眼二妮。二妮回看了一眼兰花，兰花会意地咧嘴一笑，四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

这时窗子外壮壮大声喊道：“什么好事呀，还有福同享哩，也不叫上俺！”说完，提了三瓶啤酒过来，猴子拿出几个一次性杯子，给每人各倒了一杯。

五个人一起碰了，壮壮、猴子一口喝干了，大山喝了半杯，兰花、二妮各泯了一小口。

壮壮看着大家，将杯子反过来道：“意思意思！”大山没法，一口气将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了。壮壮又看着兰花，“干了，干了，嫂子，这可是一杯开心酒！”兰花面有难色，大山一把抓过杯子来，一扬脖子一饮而尽。二妮又泯了一小口，回头看着猴子，猴子没法，也拿过杯子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