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的吻终于停下。
包厢里的余温还没散去,酒气混着彼此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明佳整个人软倒在周述怀里,脸颊烫得吓人,像揣了个小火炉。
她的酒意散了几分,脑子却还晕乎乎的,手指死死攥着他外套的衣角,一直不肯松手。
周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鼻尖还沾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方才失控的情愫还在胸腔里翻涌,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又沙哑:“该走了。”
他原本只想先送她回自己的住处,离这儿不算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
可刚扶着她往包厢外走,明佳却猛地顿住脚步,像被针扎了一样,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执拗的抗拒。
“我不回家。”
“不回家?阿姨联系不上你,肯定会担心。”
提到母亲,明佳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指尖攥得更紧,几乎要把他的衣角攥出褶皱。
她向来习惯把所有委屈、难堪都藏在心底,在家人面前永远是最懂事省心的模样。
那一切,她半句都没跟家里提过。
她不想让母亲跟着操心,更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满身酒气,眼睛红肿,头凌乱,像个彻底的失败者。
“我不能回去。”
明佳抬头看着周述,眼眶红红的,里面盛着满满的委屈,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就算熬得再苦再难,也从没在家人面前掉过泪,更别说这般狼狈失态的模样。
周述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心里莫名一软。
他沉默了片刻,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那你想去哪?”
明佳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直直看向他,眼神笃定得可怕,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句地说。
“你家。”
这话一出,周述明显愣了一下。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认真,没有半分轻薄的意味,刻意提醒她。
“明佳,你知道一个女人半夜跟一个男人回家,是什么意思吗?”
他是在等她清醒,等她反悔。
他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让她日后埋怨自己。
可明佳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仰头看着他,脸颊依旧通红,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
她认真地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
她不是一时糊涂,更不是酒后胡言。
刚才在包厢里的那个吻,还有心底积攒了很久的依赖与心动,都不是假的。
生活磋磨了她这么久,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真的累到了极致。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此刻权衡利弊后,唯一想依靠的人。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更用力了,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像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了一起。
“我就去你家。”
周述看着她毫无闪躲的眼神,直直撞进他的心里。
他心底最后一丝顾虑,瞬间就被击溃了。
他终究是拗不过她,也不想再拗。
车子稳稳停在政海美墅楼下。
周述推开车门,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明佳。
折腾了一路,明佳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她脑袋昏沉沉地靠在他的肩头,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周述的手臂结实又温暖,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