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现实在这里结束了。
&esp;&esp;初雪
&esp;&esp;034(修)
&esp;&esp;阮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沿着街道走到了尽头,拐上高架桥。
&esp;&esp;凌晨的高架桥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夜班的货车呼啸而过,车灯从她身上扫过去,像探照灯扫过一个没有名字的逃兵。
&esp;&esp;阮沅走在应急车道上,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嘴唇冻得发紫,可她感觉不到冷。她只感觉得到胸口那个位置空了一块,风从那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esp;&esp;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还留着一圈很浅很浅的印子,是那枚戒指戴了不到两个小时留下的痕迹。她把手攥成拳头,藏进外套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esp;&esp;前方,不远处的应急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双闪灯一明一灭,在夜色里格外扎眼。一个人正蹲在车尾换轮胎,扳手磕在轮毂上叮叮当当响。
&esp;&esp;温晚经过霖城,顺道找好友叙旧。结果回城路上,车开到高架桥上爆了胎。凌晨一点站在零下的寒风里换备胎,她的手已经冻得快握不住扳手了。
&esp;&esp;正在气头上,她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应急车道上走过来——
&esp;&esp;米色外套,白裙子,长卷发在空中飘散,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esp;&esp;像是刚从一场葬礼里走出来的,而葬礼的主角是她自己。
&esp;&esp;温晚的第一反应是见了鬼。
&esp;&esp;第二反应是大半夜在高架桥上走,不是想死就是找死。
&esp;&esp;第三反应是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esp;&esp;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扳手站起来,冲她喊了一声:“阮沅?”
&esp;&esp;阮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很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干净了,只剩下一点快要熄灭的余光。
&esp;&esp;阮沅认出了温晚,她表情依旧空洞。
&esp;&esp;“你怎么在这?”温晚问。
&esp;&esp;“我……走路。”她说,声音沙哑。
&esp;&esp;温晚皱起眉头,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esp;&esp;她脱下黑色风衣,走过去披在阮沅身上,拽着风衣的领口把人往自己车边拉,嘴里念叨着:“大半夜的在高架桥上走,你是不是疯了”。
&esp;&esp;她把阮沅塞进副驾驶,关上车门,把最后两颗螺丝拧紧,工具箱往后备箱一扔,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esp;&esp;车里开了暖风,呼呼地吹在两个人的脸上。
&esp;&esp;温晚侧头看了阮沅一眼,妆容很淡,穿着得体,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脚裸已经冻得红肿。
&esp;&esp;不像出门的样子,倒像是从家里的某个幸福瞬间直接跑出来的。
&esp;&esp;她脑子里迅速拼凑出一个画面:吵架,分手,被赶出门,半夜流落街头。
&esp;&esp;“你女朋友把你赶出来的?”温晚语气不是很好,把方向盘一打驶离了高架桥。
&esp;&esp;能吵架分手把人半夜赶出来,看来她女朋友人品不怎么样。本来在邕州的时候,还以为她们很幸福,现在想,可能未必。
&esp;&esp;阮沅摇头,说没有,眼泪落下来。温晚皱眉,没有问下去,她把抽纸拿出来放在她膝盖上。
&esp;&esp;“你坐好,我送你回去”。
&esp;&esp;阮沅轻声说:“我没有家可以回了。”
&esp;&esp;温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阮沅的表情平静得过分。
&esp;&esp;温晚看着她,表情没有柔和多少,她对阮沅女朋友的印象已经跌到谷底。
&esp;&esp;她转回去,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沉默了几秒,踩下油门,往上海方向开去。
&esp;&esp;“我带你回家,”她说,“到了上海先住我那儿。你想清楚之前,哪也不用去。”
&esp;&esp;阮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浸湿了纸巾。
&esp;&esp;她把那枚无名指上的戒圈印子藏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esp;&esp;
&esp;&esp;霖城。
&esp;&esp;苏挽彻底疯了。
&esp;&esp;分手后,她去了地下车场。把车开到城西废弃工业区,那里是一条未完工的死路,爱玩车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
&esp;&esp;沉珂接到电话得知,一辆迈巴赫,新得连座椅上的塑料膜都没全撕,被苏挽以一百四十码的速度撞在护栏上,撞得粉碎。
&esp;&esp;icu里的灯是惨白色的。
&esp;&esp;苏挽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罩和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坠的透明液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