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贺霖仔细打量她,语气拿捏得尚可,双眼里的情绪也很浓重,只是不要偷偷掐着自己手腕说这话,仿佛再多说就想掐死自己似的。
宋容打算吹波彩虹屁,引出自己话头,照这种情形,狗皇帝下句话应该问:“为何这么说?”
谁知,狗皇帝佩着银色面具点头道:“的确如此。”
“……”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哇?
“今日我随同圣上游船,簪花宴舞弊,圣上网开一面只罚我抄写,又选我当秀女,实在是宽宏大量,皇恩浩荡,我真是感激涕零。”宋容给个前奏。
“簪花宴舞弊,实属轻拿轻放,宋小姐的确该感激涕零。”
宋容绷着脸皮,不让自己咬牙切齿……真想揍死这狗皇帝啊!
“只是我相貌平凡,才学普通,总觉入宫必会难以入圣上法眼。加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怕是连当宫女也不甚合适,会闹出许多笑话。因此叹气。”宋容心想,这我说得够明白了吧?不要选我入宫!
“宋小姐真有自知之明。”
“!!!”
贺霖见她瞬间站定,背绷得忒直,落于地面的影子虽未动静,却总觉得像在龇牙咧嘴,嘴角不由得释出一丝轻松笑意。
半盏茶时间,宋容攥拳,偷摸摸龇牙咧嘴,平复完心情,才转过身来,道:“只是,圣上如此英明神武,仅因为我有一‘容’字,便让我入宫,莫不是过于随意?真担心会惹人议论。”
“的确。你如此脸、圆、腰、粗,圣上为何会选你,着实稀奇。”贺霖道,扫视了番,“或是见你脸、圆、腰、粗,觉着好生养?”
说了两遍脸圆腰粗也就罢了,还刻意停顿,宋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拳头发硬:
狗皇帝!这世界很多人都会好好活着,但你,必将godie!
贺霖见这位宋小姐,已是气到接近冒烟,再调戏下去,她或许真会跟他拼命,转入正题:“今晚我想带你出去走走,你可愿意?”
“为何?”宋容怔了怔,有什么阴谋?
“无事,只不过想逛逛。”
贺霖这几天并不出宫逡巡,只是听方刻说,宋容今天下午又眼巴巴站在院墙外等。
她应是被关久了,实在郁闷得慌,因此趁着今晚有空,特地带她出来走走的。
当然,刚刚那番讥讽言论,纯属意外之举、兴之所至。
宋容犹豫两秒,不知狗皇帝打什么算盘,难道今夜是被宋清拒绝,找她解闷?
谁叫恶毒女配五号诬陷宋清时,狗皇帝没出来,反而是端王据理力争,力保宋清呢?这下全朝之人都看出来端王爱慕宋清了。
狗皇帝啊,这就是男主和男配的差距!学学人家端王!
宋容想到这有点快乐:“好吧。”
狗皇帝心情不好,要是拒绝他,谁知道他又作什么妖?再者,还是想再暗示暗示,不要把她选为秀女。
狗皇帝不配拥有自己!
狗皇帝守礼数,除了第一天晚上,其余时间都站于窗口外,并不进来,两个人隔着窗,宋容问:“怎么出去?”
“闭上眼睛。”
宋容依言闭上眼睛,突然有支强健的胳膊扣住她的腰,既而男性身躯贴上来,她差点儿就下意识推开他,幸好意识克制住。
……老实说,她没男生这么抱过,不仅身为宋容的这世,身为宋容容的前世,也仅有老爹这么抱过她。
“准备好了?”狗皇帝问,语气还有点儿温柔。
“嗯。”怪不适应的。
宋容回答完,良久却没有动静,总觉得到狗皇帝好像正在望她,距离很近,又怕是自己臆想,要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多尴尬。
只是,龙涎香的香气极浓,他必然挨得很近,清凉也未吹散这种暖香。
“你闭上眼没有睁开眼好看,但是你闭嘴倒比张嘴好看多了。”狗皇帝说。
“……”拳头又硬了!
忽而,宋容身子一轻,腾飞起来,她连忙环住他的窄腰,狗皇帝像是笑了下,极轻微的,让宋容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
好像一直在往上飞,宋容不明白为何贺霖要让她闭上眼睛,难道是怕她恐高?狗皇帝会这么好心?稍稍睁开一下应该也没啥。
她先是眯出一条缝,见到地上暗影幢幢,再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整个宋府都变成某种俯视平面图,黑压压的宋府庭院,花草有着浓郁黑影,月光洒在分叉的小径上。
这是宋容第一次这么高空观察这个世界。
而后她的视野便由最底下宋府的房屋、草木渐渐触及到长黑靴,扎进黑靴里的白色长裤,裤腿前锻蓝色袍面,腰间挂着的玉佩。
她刚想抬起头,一双大掌捂住她眼睛。
“别看。”狗皇帝的声音在半空中居然有种奇妙的苏感。
“为什么?”
“怕你害怕。”
淡冷声音从上方传来,宋容不由得小拇指微微一动,原来狗皇帝真的担心她恐高,是在为她考虑?
宋容内心升起一丝自己也难以言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