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你是不是给孩子们灌输什么东西了?”
帝景云望着她的眼睛无比诚挚,“当然没有。”
他只是和孩子们达成了共识。不算在骗她。
夏衍因为刚刚的尴尬不敢和他对视,偶然看到他凝视自己的眼睛又觉得心脏跳得都快了。
“那孩子们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走?明氏的条件就是孩子们在他们那儿治疗,帝景云,你分清楚事情的轻重。”
她说着,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些埋怨和急切。
“我分得清轻重,”帝景云走了过来,“那我们谁都别隐瞒彼此,你告诉我,是不是治疗完孩子们,你就再也不会回到我们的身边了?”
他两手撑在她的椅子两端,将她圈在他高大的阴影里,她闻到他嘴里有红酒味。
“你喝酒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帝景云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装了漫天星辰,将她的魂魄都要吸进去似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在搜集你的消息。酒……是用来催眠的。”
她听他喑哑的嗓音缓缓诉说,注意到他身形确实消瘦了,也有了黑眼圈和红血丝。
那时候以为她被岳渊饲养的狼群咬死,他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活着的感觉。
而现在她就在眼前,失而复得,让他不敢再挪开一秒视线。
夏衍只觉得五味杂陈,帝景云的表白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现自己从没意识到,自己对于他来说有这么重要。
但她迟早要回去明氏,她不能和他有什么牵扯,于是她刻意撇开脸,违心地道:
“因为我给帝家留下了香火吧,我知道……”
“夏衍。”
他强行打断她,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在我这里,是我孩子的母亲,但有的时候,你只是夏衍。”
距离近到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注意到他的睫毛怎么这么长,像是要挠到她的脸上来。
但他更是好像在说,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夏衍。
夏衍一时有点慌乱,推开他站起身道:“帝总,这样不好。你有妻子,我……”
“没有妻子的话,就可以了么?”
可以什么,他没有明说。
“夏衍,留在我身边,留在孩子们的身边,明氏究竟对你要求什么了?”
她只是垂着脸,嘴唇蠕动却没说出任何一句话。
“我会离婚。我真正想结婚的是谁,我想你最清楚。”
在帝景云靠近之前,夏衍不堪重负似的离开了。
她逃进给自己准备的客房里,有些失神地倚着房门滑坐下来。
寻影站在门外,缓缓放下了正要敲门的手,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离开了。
自从待在夏衍身边,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父亲了。
但是家族的命令是绝对的,族长已经让步很多了,希望大小姐能够自己想通吧。
帝景云坐在书房里,出神地凝视着落地窗外。
夏衍的神色还在他的面前。她不是完全想要逃离他,他这次不想放手。
这一夜,所有人都怀着心思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