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陈时先将柴火放好,又将柴刀等物归置了才去生火烧水蒸饭。
趁着这空隙,陈时从碗橱里端出一块巴掌大的腊肉,切成薄薄的一片,又从菜篮子里抓了一把早上拔回来的蒜苗,洗净了切成段,放进碗里备用,准备一会做个蒜苗炒肉。
米饭蒸好之后,陈时把锅里的热水舀起来,这些一会可以洗锅洗碗用,锅热之后把切好的腊肉放进去煸炒一番,去年年底晒的腊肉偏肥,煸炒之后会出油,等腊肉冒出了香气,再把切成段的蒜苗倒进去一块炒,最后加点盐就可以出锅了。
陈时做的腊肉不会很咸,又用水洗过,口味正合适,加蒜苗一块炒之后加点盐会更有味道。
家里就他一个,陈时也忙,若是做饭,一顿就一个菜,这样省时省力,所以蒜苗炒肉出锅之后,陈时就端盆吃饭了。
做这顿饭的工夫也不过两刻钟,天却暗了下来,陈时赶紧吃了饭,将剩下的三分之一米饭和剩菜一起搅吧搅吧倒进了大花的狗碗里,完了又抓紧时间去把鸡鸭喂了。
陈家是有鸡舍的,还是他小时候,爹娘一块搭建的,这些年虽然家里少了人,但模样却没变。
陈时家的鸡鸭也大都是圈养,他实在没时间在家守着,进去鸡舍时,闻到里面的异味,他清楚又得抽时间把鸡舍清一清了。
一个人要生活,他要攒钱,就得自己种菜、养鸡养鸭,可一个人的精力也有限,他不能面面俱到,总会有些地方疏忽了。
陈时给鸡舍上了锁就赶紧回去洗漱了,这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月亮升起,星子挂了半个天空,一闪一闪的。
陈时洗漱完,点着蜡烛从灶屋出来回去房间,他睡的屋子也遭了殃,被砸了两个洞,后日去陇百县就得把瓦片买回来赶紧补了。
他正准备躺下,却听到大花叫了两声,接着是道熟悉的声音。
他还以为自己耳鸣,又觉得不太可能听错,忙披上外衣,掌着蜡烛就出来了。
月凉如水,星子明澈,倒能看出个轮廓来:“金石叔?”
“是我,你开开门,进去说。”
陈时大概清楚他是为何而来的,便去打开了篱笆门,果不其然,金石两手都提着东西。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引着金石进了客堂。
金石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环顾了一下周围。
不得不说,陈时这孩子确实不错,家里没个长辈和兄弟姐妹帮扶,他却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见不到什么像样的家具,但是屋里干净,就是。。。想来是忙,所以顾不得修葺头顶这个窟窿。
蜡烛斜放,烛油倒出滴落在桌面,趁着热乎,陈时把蜡烛往上面一按,蜡烛就被定住了。
而后他把外衣穿好,去柜子里翻出过年那会买的茶叶,正准备去灶屋拿热水泡茶,被金石喊住了:“你别忙活了,我坐会就走,不打扰你太多时间。”
但进门就是客,没有连杯水都不给喝的道理,因此陈时快走几步到厨房,把装热水的陶壶拿过来,没泡茶,只给金石倒了杯热水:“叔,您喝水。”
“好。”金石端起素白茶杯抿了口,他看着桌上带来的东西说,“这些是我和你婶子给你的,今日乖仔的事多亏了你,叔记着你的恩情。”
他摸黑的来,显然是不想让人误会,陈时也懂:“您和婶子不必挂怀,早些年你们照顾我许多,若非如此,我还不知得吃多少苦。”
金石叹口气:“你这孩子我们放心,但你救了乖仔是事实,叔和你婶子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等过几日忙完了再叫你去家里吃饭。”
陈时苦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十岁丧父,十四丧母,又因为给父母治病,卖掉良田、欠下外债,家里就剩下几亩旱地,何况那会年纪又小,无人帮扶,金石想他可怜,便叫他上自家帮忙,春时播种夏时收割,就这么过了两三年。
吃饭这事倒是好说,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但陈时知道金石摸黑前来就是不想让大家误会他和金玉的关系,他应该拒绝的,可想到早上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人,还是没狠下心拒绝:“他可还好?”
“人倒还好,就是有些吓着了,今晚星哥儿在家陪着他。”
“没事就好,东西我就不收了,当年您和婶子帮衬我许多,今日之事是我该为的,不是图你们的报答。”陈时把他带来的东西又推过去。
是一个篮子,放了半蓝的鸡蛋,少说有二三十个,鸡蛋上面铺了四五条比双掌大的鱼干,另外就是两吊腊肉,得有四五斤,可见金石在金玉这方面上有多大方。
“不行不行,若是让你婶子知道我又提回去,她非得揭了我的皮不可。”金石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了起来,“你收着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歇息。”
“叔。。。”
金石脚下飞快:“不用送了,你歇着吧。”
陈时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与之纠缠,而是跟了出来,送他到门口:“您路上小心。”
“欸,回去吧。”金石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
陈时一直目送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屋。
金石提来的东西他全都拿到自己房间收好,而后才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