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时她见红莺娇面有难色,便猜想,莫非这海龙暴与她什么联系?
&esp;&esp;又或者与那心月妖狐有关?
&esp;&esp;若是与她无关,红莺娇不会以这种眼神看她,顾忌着什么,不好开口。
&esp;&esp;往日同行的年月,红莺娇若是想说什么她听了难受,又或者要说她身边人的坏话,便是这样一幅表情。
&esp;&esp;红莺娇说话,嘴比心快,只有在她跟萧战天面前,时不时会犹豫会儿。
&esp;&esp;可一旦脾气上来了,吃醋了,不高兴了,再多的犹豫也能抛开。
&esp;&esp;红姑那样一个看得明白,洒脱干脆的人,生出的女儿竟是这样的性子,兴许魔教分不开关系。
&esp;&esp;红莺娇是个言语不忌的人,说话也不甚动听,唯一的好处,大抵是一旦听进去人说的,改起来就痛快的很。
&esp;&esp;但大部分时间,总少不了那似孩子似的调皮,隔着几日不敲打两下,便要上房揭瓦,得寸进尺。
&esp;&esp;这样的红莺娇,身上有一股野性粗糙的美,可相处久了又有一种微妙的、敏感的细腻感觉。
&esp;&esp;柳月婵不止一次在心里感慨:这世上怎么会有红莺娇这样矛盾的人呢?
&esp;&esp;矛盾
&esp;&esp;这是个危险又富有魅力的词语。
&esp;&esp;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三人当年的情感纠结,时常让柳月婵渐趋于痛苦与分裂的迷茫。
&esp;&esp;她与红莺娇总是争吵不休,可是在她最伤心哀痛的时候,也只有红莺娇,不会去安慰她,只是语气爽朗请她痛快喝一通。
&esp;&esp;喝完还要笑。
&esp;&esp;也许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有时候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
&esp;&esp;反而是以为是敌人,是情敌的那个人。
&esp;&esp;她也一样。
&esp;&esp;红莺娇递来一个眼神,柳月婵便能隐约猜到她在隐藏着什么。
&esp;&esp;倒也不难猜。
&esp;&esp;重生至今,许多红娇反常的行为,可以串联起来。
&esp;&esp;第一桩,便是当初在船上,红莺娇给了她,魔教继任者代代传承的金铎铃,特意提醒她不要找姓丘的。
&esp;&esp;几乎瞬间便让柳月婵明白了,凌云宗灭门一事,这么多年过去,红莺娇是挂在心里,甚至于耿耿于怀,重生后见着她,还要再重复一次对丘氏的不满。
&esp;&esp;同理。
&esp;&esp;若是凌云宗的事情被她放在心上,背地里肯定做过一番调查。
&esp;&esp;那么,海龙暴与龙淮岛有什么牵扯吗?
&esp;&esp;当年凌云宗灭门后,红莺娇不是没有跟她说过丘氏的事情。但红莺娇与玉函积怨已深,早年她实在听了红莺娇太多瞎编胡扯的话。
&esp;&esp;这也是红莺娇脾性最任性恶劣之处。
&esp;&esp;红莺娇这人虽然总跟柳月婵作对,但一旦下定主意,认定在心里的人和事,那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谁说也不听。
&esp;&esp;爱也长久,恨也长久,偏见也长久。
&esp;&esp;她俩之所以不成为死仇,便是因着柳月婵就算与红莺娇是情敌,但情敌罪不至死,同行在秘境的日子,能帮一把,柳月婵从不犹豫,定然伸出援手。
&esp;&esp;红莺娇嘴上不领情,秘境中却也默默报答她。
&esp;&esp;红莺娇嘴欠好强,有时候硬要逞能,受了重伤也一声不吭,生怕在她面前落了什么面子,丢了什么丑,可她不说,柳月婵有眼睛会看,也承她的情。
&esp;&esp;只有那蹭破油皮没什么大碍的小伤,红莺娇才会反复放在嘴巴里念叨,当着萧战天的面喊疼,惹了萧战天心疼,又得意洋洋给她个挑衅的眼神。
&esp;&esp;若是旁的事情,柳月婵也愿意相信红莺娇,但她感念丘玉函的厚谊,没有证据,不会去随意怀疑自己的友人,纵然对丘氏有疑心,背地查了许多,可对于丘玉函,她不会如红莺娇想要的那般冷眼相待。
&esp;&esp;那段时间也是她与红莺娇争吵最厉害的一段时间。
&esp;&esp;红莺娇分明知道她的脾性,她也明白红莺娇的意思。可她们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esp;&esp;有时候,柳月婵隐约觉得,红莺娇想从她这里讨一样东西,也许是信任,也许是什么特殊的地位。
&esp;&esp;可依着她们当时的立场与身份,有些东西她是不可能给她的。
&esp;&esp;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红莺娇想要从她身上要那些,就像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来可笑,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