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日子定在初七。
顾云初卯时醒来,天还没亮透。阿扇蜷在她旁边,攥着她一截袖子,睡得很沉。她把袖子轻轻抽出来,阿扇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睡。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沈木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灶膛里的火映得他脸红扑扑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粥马上好。顾姑娘,你先坐。”
顾云初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沈木把粥盛出来,又炒了两个菜,端到石桌上。阿扇闻到香味,从屋里跑出来,头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沈木,今天吃什么?”
“粥。”
“就粥?”
“还有菜。”
阿扇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眯起眼。“好喝。”
沈木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抿直了。
吃完饭,顾云初把阿扇叫到跟前。“我要出一趟远门,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你在家好好待着,听沈木的话。”
阿扇的嘴瘪了一下,但没有哭。她看着顾云初,点了点头。“顾姐姐,你早点回来。”
“嗯。”
顾云初转向沈木。“家里交给你。”
沈木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点了点头。“顾姑娘放心。”
门口传来脚步声。
慕容云岚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青色的窄袖长裙,头用一根木簪紧紧束着,腰间挂着一排小瓷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眼下青黑比平时更重,像是一夜没睡。
“走了。”她说。
顾云初跟着她走出院门。阿扇站在门口,朝她挥手,挥了很久,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还在挥。
慕容府的灵舟停在演武场上。
舟身不大,三丈长,通体青色,两侧刻着慕容府的族徽。灵纹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孙老已经坐在舟上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头用一根墨色的簪子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藏书阁里精神了许多。
他看了顾云初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慕容云岚第一个跳上去,走到舟尾,把腰间的瓷瓶一个一个取下来,在角落里摆好。孙老坐在舟头闭目养神。顾云初在中间坐下来。
慕容云渊来送行。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后跟着两个执事,一个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个储物袋;另一个垂手站着,不敢抬头。
“极北荒原凶险难测,”慕容云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东西不多,应急用的。”
孙老接过储物袋,随手扔给顾云初和慕容云岚各一个。
“走吧。”他说。
灵舟缓缓升空。
演武场在脚下缩小,慕容府的屋顶变成一片青灰色的点,落星城变成地图上的一小块。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刮得舟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慕容云岚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