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他三人各拿了小马扎,围坐木箱,挽起袖子清查书籍。
时辰还早,宽敞办事堂内只有四人,且相距甚远。
&1dquo;嘿,幸亏贤弟讨了个差事,否则咱们站着等多尴尬!”徐凌云耳语高兴道。他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取出书籍,轻轻翻看,唯恐损坏丁点儿。
&1dquo;正是。”容佑棠也丝毫不敢大意,绣花一般地精细,认认真真审视,赞同道:&1dquo;哪怕叫咱们扫地呢,也比干站着好。”
邓奎快挑拣,转眼间挑了一摞书,不以为然道:&1dquo;其实,附书有相应名单,去信叫地方重送一批入京即可,能省不少事。”刚来就叫科一甲干粗活,哼,下马威吧?
&1dquo;不用的。年、邓兄请看,大部分书都是好的,仅有少许生霉。”多送一批多劳民伤财呀!徐凌云不赞同地想。
容佑棠专心致志做事,一丝不苟。
邓奎却有些按捺不住,他心不在焉地挑拣,暗中打量整个办事堂,忽然眼睛一亮!
&1dquo;二位贤弟稍候,愚兄去去就回。”邓奎撂下方志,起身独自去寻孟维廷。
徐凌云不解地问:&1dquo;邓兄去干嘛?”
容佑棠纳闷答:&1dquo;不清楚啊。”
半晌后,他们睁大眼睛,看见邓奎走到办事堂角落茶室,姿态洒脱优美,熟练地煮水烹茶!
&1dquo;他、他&he11ip;&he11ip;”徐凌云无言以对。
容佑棠低头:&1dquo;徐兄,我们继续挑书吧。”
&1dquo;嗯。”
下一瞬,他们同时伸手向邓奎检查过的水堆!
显然,两人都不放心。
四目相对,徐凌云和容佑棠笑得弯起眼睛,心照不宣。
一刻钟后,翰林都到齐了,办事堂顿时热闹起来:寒暄问候、整理各自书案、倒茶喝水——当他们现邓奎占据了茶室时,均有些愕然,客客气气地接过滚茶,礼貌交谈。
其中,容家的世交严永也是翰林院修撰。
严永端着茶盏,带领几名同僚走向世侄的养子。
容佑棠眼尖,赶忙招呼徐凌云起身,一同躬身拱手道:
&1dquo;晚辈拜见几位前辈。”
几位老资格的翰林颔搀扶,亲切随和,其中一人笑问:&1dquo;严兄,状元郎便是你提过的小容吧?”
&1dquo;正是。此乃严某世交家的孩子。”严永顺势介绍道:&1dquo;佑棠、小徐,此依次是段大人、谷大人、常大人。”
容佑棠和徐凌云忙不迭重见礼,毕恭毕敬回答前辈们的问话,无非年纪、籍贯、可否成家等寻常闲话,气氛融洽和乐。
谈笑间,门外忽然有人报:
&1dquo;两位掌院大人驾到!”
众翰林纷纷起立出迎,严永忙招呼:&1dquo;佑棠,你们俩也来。”
&1dquo;是。”容佑棠与徐凌云紧随其后。
翰林院有两名掌院:一为乔致诚,二为户部侍郎郭远。其中,郭远是兼任。
容佑棠定睛看去:
门口光亮晃了几晃,先迈进门槛的是郭远,随后是他不认识的乔致诚。
——乔致诚身后还跟着一人。
第1o1章
那位是谁?
容佑棠隐在众翰林之后,悄悄望去:
只见乔致诚身后白色书生袍角一闪,赫然是周明杰!
周明杰跟随常理掌院乔致诚,衣帽齐整,斯斯文文。
&1dquo;下官拜见二位大人。”
&1dquo;大人请上座。”
众翰林纷纷向掌院学士行礼问候,绝大多数毫无热络谄媚之态,通身读书人的清高风骨。
&1dquo;哈哈哈,诸位同僚无需多礼。”乔致诚春风满面道。他五十开外,高大魁梧,穿戴五品官袍官袍,有些胖,肚腹将官袍挺出个小圆,未语先笑。
同为掌院的郭远却含蓄内敛,端方沉稳,几步近前搀扶侍讲孟维廷,谦和道:&1dquo;快快请起,孟老近来可安好?”
孟维廷是翰林院老派大儒,毕生醉心著书、钻研学问,勤勉宽厚,是郭远年少初入翰林时的引导前辈。
&1dquo;多谢大人垂询,老朽一如往常,大人可好?”孟维廷关切问。他从未自持引导过郭远就摆老资格,翰林院文人扎堆,他极少被抨击议论,备受尊重。
郭远颔:&1dquo;也好,劳您老记挂着。”
热热闹闹寒暄几句后,乔致诚笑哈哈道:&1dquo;例行巡察而已,诸位同僚请随意。郭大人,请!”说着伸手引请。
&1dquo;请。”郭远亦伸手,二人并肩往茶室走。